萧景琰起身，解下腰间龙纹玉佩，掷于案上：“传密档——三年前冷宫密报封存副本，打开。”

宦官疾步入内库，捧出铁匣。启封后，取出一卷黄绢，当众展开。

“查证属实：沈家军未叛，反是谢家私通北狄，以边关布防图为饵，换取军资粮草。另附证物：谢太傅书房暗格所藏通敌信件摹本，笔迹比对确认为其亲笔。”

满殿哗然。

谢太傅踉跄两步，扶住柱础才未跌倒。他抬头看着萧景琰，嘴唇哆嗦：“陛下……老臣三朝元老，忠心耿耿……这是栽赃！”

“栽赃？”沈令仪从怀中取出一页纸，“那你可认得这个？‘谢家联七卿，事成即举’——这是我在宫变前夜，亲耳听见你与太常卿在尚仪局后巷所说。你还记得，当时你鞋底沾着化秽井旁的青苔泥痕吗？”

老太傅猛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仙鹤补子上。他手指颤抖指向沈令仪：“你……你不是江意欢……你是……”

“我是谁，你不早就知道了吗？”她声音平静，“三年前你调包边关急报，雨夜里亲自去沈父书房偷换信件。你咳嗽的声音，和那天一模一样。”

谢昭容突然大笑，笑声尖利刺耳。她拔下发间东珠凤钗，直冲殿中：“贱人！你毁我一切——！”

两名暗卫横剑而出，将她拦腰制住。她挣扎怒骂，凤冠歪斜，珠串崩落几颗，在金砖上滚出老远。

谢太傅瘫坐在地，喃喃道：“天意……天意弄我……”

萧景琰缓缓走下台阶，站到沈令仪身旁。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向群臣。

“诏告天下。”他声音清晰，传至殿外宫道，“原皇后沈氏，冤情昭雪，复尊位号。自此，朕与皇后共理乾坤，护我大周清明。”

沈令仪未动，仍跪于殿中。颈后灼伤处忽然发烫，凤纹轮廓在皮肤下微微凸起，由锁骨蔓延至耳根，完整浮现。她感到一阵头痛袭来，像是有铁锥在颅内搅动，但她没有抬手去按，只是挺直脊背，迎着朝阳抬起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额角尚未擦净的汗痕，和眼底深处未散的血丝。

她还活着。

而且，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