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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小片空地。说是空地，是因为那里的草全没了，地面裸露着，土的颜色发灰发白，跟桦树么宽，边缘不规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冒出来，把草给烧死了。空地旁边的几棵小树也遭了殃，叶子掉光了，树干靠近地面的部分皮裂开了，跟那几棵大桦树的症状一模一样。

但真正让我停住脚步的是空地中间的东西。一个坑。不大，也不深，大概洗脸盆大小，边缘的土被翻出来堆在周围。坑里已经积了水，水是浑浊的灰白色，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坑边的土堆上还留着一些工具的痕迹，半圆形的压痕，应该是用铲子挖的。坑已经挖了有一阵子了，坑壁被水泡得有点塌，但形状还看得出来。

张海客蹲在坑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动手。他先绕着坑走了半圈，蹲下来从不同角度看坑壁的土层，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拍完之后他用折叠刀在坑边的土堆上拨了拨，拨出来几块小石头，灰白色的，表面有很多孔洞，像是被烧过。

“他们把东西挖走了，”张海客把那几块小石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挖走了大部分，但这块太小了，没带上。”

“这是什么？”

“看着像某种矿石的碎块。不太确定。”他把其中一块装进另一个塑料袋里封好，“带回去跟那几棵桦树就是那种矿石。而且这地方离那几棵桦树不远，他们挖完之后可能在附近处理过，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料渗到地下，影响了周围的土质和植物。”

我站在坑边，看着那个被翻挖过又积了水的小坑。那伙人在这里挖了东西，处理了东西，然后把大部分带走了。他们挖走的那些矿石，跟黑瞎子要配药用的那种矿石是不是同一种？如果是，那他们拿那些矿石干什么去了？那个被架下山的人，是挖矿的时候出了事，还是用了矿石之后出了事？

“无邪，”张海客把东西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差不多了。再往里走太深了，等他们回来再说。我们先回去，把这些东西送过去检测。”

我点了点头。往回走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坑里的水面安安静静的，映着头顶灰白色的天。风从林子里吹出来，把坑边的枯叶吹得翻了个面。

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胖子在酒店大堂里坐着，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吃了一半的面，看到我们进来，立刻站起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张海客把手机里拍的照片给他看了一眼，又把那几块用塑料袋封好的小石头和树皮碎屑拿出来给他看了看。胖子听完张海客大概讲了一遍之后，眉头拧成了一团。

“所以那伙人在那边挖了坑，挖走了东西，还在附近处理过，把土给污染了。那个被架着下山的人，很可能就是在挖或者处理的时候出了事。”

“有这个可能。”张海客把东西收好，“具体什么情况，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我现在联系瞎子那边，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他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胖子端着面碗在我旁边坐下来，用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没往嘴里送，看着我。“天真，你说那伙人挖走的矿石，跟瞎子要找的那种，是同一种吗？”

“不知道。但如果是，那他们拿那些矿石干嘛去了？”

胖子把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不管他们干嘛去了，我们得赶在他们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