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保定城郊,清军大营。
总兵王怀庆愁眉苦脸。他是直隶绿营的老人,手下三千兵,装备还是十年前的老套筒枪,子弹每人不到三十发。昨天德军指挥部来了命令,要他“率部出城清剿匪患”。
剿个屁。王怀庆心里清楚,这是让他去当炮灰。
“大人,去还是不去?”副将问。
“能不去吗?”王怀庆叹气,“德军在后面架着炮呢。传令,一营、二营明日出南门,往漕河方向‘搜索’。记住,走慢点,动静大点,遇到袭击就往回跑,别硬拼。”
“那要是德军问起来……”
“就说匪寇狡猾,地形不熟。”王怀庆摆摆手,“快去。”
4月21日,漕河南岸。
清军两个营八百人,排成长队,慢吞吞地在河边走。队形松散,有的兵连枪都扛在肩上。
带队的游击将军刘大勇心里直打鼓。走到离渡口还有三里时,他举起手:“停!派斥候往前探探。”
斥候去了半个时辰,回来报告:“渡口没人,桥断了,德国人的尸体已经被收走了。”
刘大勇松了口气:“继续走,到渡口转一圈就回……”
“嗒嗒嗒!”
机枪声突然从左侧树林响起。不是扫人,是扫脚前的土地,打出一排尘土。
清军瞬间大乱,有的趴下,有的往后跑。
“别慌!找掩体!”刘大勇大喊,自己先躲到树后。
但机枪停了。
树林里走出一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灰布衣,手里没拿枪,只举着面白旗。
“别开枪!我是来传话的!”那人喊。
刘大勇让士兵别动,自己探头:“你是谁?”
“王德成司令让我带句话。”那人站定,“他说:都是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刘大勇愣了:“你们……不杀我们?”
“杀你们干啥?”那人笑了,“枪口要对准洋人。对了,王将军还让我带点东西。”
他往后招手。树林里走出十几个汉子,每人扛着个麻袋,放在地上就退回去了。
“这是……”刘大勇小心上前,打开一个麻袋。
里面是二十支李-恩菲尔德步枪,还有十盒子弹。
“王将军说,贵军装备太差,这点东西算是见面礼。”传话人拱手,“告辞了。”
说完转身进树林,眨眼不见了。
清军全体傻眼。
刘大勇看着那些崭新的步枪,手有点抖。最后他一咬牙:“把东西收起来!回去就说……遭遇匪寇大队,激战击退,缴获枪械若干!”
4月23日,保定德军指挥部。
冯·里希特霍芬少将看着王怀庆送来的“战报”,气得笑出声。
“激战两小时,毙敌数十,缴获步枪二十支……王德成发善心了?还送他们枪?”
副官小声说:“清军明显在敷衍。但咱们没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少将把战报撕了,“这群废物!”
正发火,电报员送来急电。是从天JIN转发的,柏林外交部直接发来的:
“内阁决议:暂停华北一切进攻性军事行动。驻华德军转入防御态势。另,我国已接受大夏帝国调停提议,将于五月初在申城举行四方会谈(英、德、法、夏)。你部须保持克制,勿使局势恶化。”
冯·里希特霍芬看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四方会谈……大夏果然下场了。”他苦笑,“也好,这烂摊子,让外交官去头疼吧。”
战争还没结束,但主动权,正在悄悄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