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那只乌鸦飞得急,草丛晃完就没动静了。赵昊盯着那片地看了几秒,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他没回办公室,也没去找洛璃,直奔学院主广场。
太阳已经压到山头,天光不刺眼了,广场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学员抱着符纸、法器往宿舍方向走,一看就是刚下课。赵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扫了圈四周——该在的人都在了。
陈渔靠在旗杆底下抽烟,一身旧式道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两条花臂,看见赵昊过来,把烟掐了塞进袖兜:“东边脚印验了,阴寒属性,不是咱们的人留的。”
“几个人见过?”赵昊问。
“昨夜巡逻的三个都撞上了。”陈渔皱眉,“黑影贴着树根爬,嘴里嘟囔些听不懂的话,有人听见叫自己名字。”
赵昊点点头:“够了,能证明不是幻觉就行。”
他抬脚往高台走,陈渔跟上:“真要全院动员?现在很多人还以为是演习。”
“那就让他们听清楚点。”赵昊站定,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往喉咙一贴,清了清嗓子,“扩音符,充五十块灵力的那种,别给我掉链子。”
话音落,他一脚踩上台沿,声音瞬间炸开:“所有人注意!穿制服的、没穿制服的、还在刷短视频的——都给我停下,过来集合!重复一遍,不是通知,是命令!”
声音像雷滚过空地,几个正往外走的学员猛地刹住,回头一看,发现台上那人眼神不对,赶紧招呼同伴。不到三分钟,广场上陆陆续续聚了四十多人,有老生也有新人,站得歪七扭八,但人都来了。
赵昊扫了一圈,没废话:“你们中间有人昨晚见了黑影,听见低语,对吧?”
底下一阵骚动,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不是幻觉,也不是恶作剧。”他指了指东侧林子,“那边地上有脚印,阴寒入骨,踩过的地方草都枯了。这不是咱学院内部练功走火入魔,是外敌在试探。”
“院长,”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会不会是哪个师兄搞的整蛊直播?最近不是流行‘恐怖修仙实录’吗?”
赵昊没笑:“你要是觉得这是节目效果,我现在就派你去东林守一晚上,带瓶矿泉水,不给符咒,也不配队友。”
男生立刻闭嘴。
“我知道有些人不信。”赵昊语气放平,“但我告诉你们,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可证据在这儿,警戒组报了三次异常,九尾狐族前脚刚召回,后脚就有动静——人家是冲着咱们来的,目标明确。”
他顿了顿,看向人群:“我不想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我就问一句:你们睡的床、喝的灵茶、用的修炼室、连你们手机充电的插座——这些是谁掏钱建的?是我这个‘不务正业’的院长,一分钱一分力堆出来的。”
底下有人笑了。
“所以现在有人想拆这地方,我不答应。”他声音抬高,“你们可以走,没人拦。但走了之后,别怪我没提醒——外面没食堂,没WIFI,更没有‘充值返利’的丹药套餐。你想重新进来?门都没有。”
人群安静了几秒,忽然有人鼓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稀稀拉拉变成一片掌声。
林曦从侧门走出来,穿着一身青灰劲装,发髻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把短剑。她站到台边,没看赵昊,直接开口:“我来自《玄霄录》世界,三百年前亲眼见过宗门覆灭。那天也是傍晚,和今天一样安静。然后血雨落下,师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连哭都来不及。”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我不想再看一次。所以我留下,加入第一战队,谁跟我一起?”
十几个老生立刻往前一步站成一排。
赵昊咧嘴一笑:“好家伙,情绪价值直接拉满啊。”
林曦瞪他一眼。
“接下来我说安排。”赵昊拍了拍手,“从现在起,学院成立‘修仙者联盟’,不是挂名那种,是真刀真枪干活的。按职能分四队:侦查、防御、支援、通讯。每队至少一名导师带队,三名骨干,五人轮换。名单现场定,灵符记录,谁也别想插队。”
“我靠,这么正式?”有人嘀咕。
“你以为呢?”陈渔跳上台,甩出一叠符纸,“名字写上去,灵力一滴,自动归档。谁敢改名单,符纸当场烧他眉毛。”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争执也来了。两个学员同时抢一个导师,吵得脸红脖子粗;还有人抱怨分组不均,说自己队里全是新人,打起来就是送菜。
“都闭嘴!”陈渔一声吼,符纸啪啪甩在地上,排出四个区域,“按实力测验成绩、实战记录、灵力纯度三项打分,综合调配。不服的现在提意见,等名单贴出去再闹事,直接踢出联盟。”
这话管用,立马没人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