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左手垂在身侧，袖口露出半截手腕，青筋微凸，指甲盖泛着浅粉。

他盯着阵中一只吸血鬼的右耳——耳垂上有个针尖大的黑点，随着它撞符的动作，微微震颤。

唐果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她没说话，但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像是尝到了什么味道。

赵昊忽然抬脚，往前半步，靴底踩碎一块松动的青砖，发出脆响。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又抬眼，视线掠过唐果耳侧，停在她后颈——那里有一小片未愈的擦伤，结了层薄痂，颜色比周围皮肤浅。

唐果察觉到，没摸，只是把下巴抬高了一点点。

赵昊收回目光，把那张旧符塞回后腰，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转身朝阵中扬声：“所有人，盯住它们耳朵、后颈、脚踝——找黑点，记位置，别动手。”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

阵中几个还在喘气的学员立刻抬头，有人抹了把脸，有人伸手去掏怀里纸笔。

没人问为什么。

唐果没动，也没应声。

她只是把右手抬起来，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左耳耳垂，轻轻一揉。

赵昊眼角余光扫见，没吭声，但左手悄悄松开了袖口。

风又来了，这次带着点湿气，像是要下雨。

唐果额角那点灰痕还没散干净，混着汗，在阳光底下显出点青。

她忽然开口：“它们在换气。”

赵昊顿了一下，才问：“多久一次？”

“三十七秒。”她说，“最长不超过三十九。”

赵昊点头，抬手抹了把脸，没管血，只把汗擦掉。

他看向北岸，黑影已经连成一片，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正在缓慢扩散。

唐果也望过去，没眨眼，睫毛在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她左手慢慢抬起来，悬在胸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赵昊盯着她手心看了两秒，忽然说：“等我数到三。”

唐果没点头，只是把呼吸放得更轻。

赵昊开始数：“一。”

她指尖动了一下。

“二。”

她左手小指轻轻一勾。

“三。”

她猛地合掌。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但阵中那只右耳带黑点的吸血鬼，突然停住了撞击动作，头一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赵昊没看它，只盯着唐果。

她额角青痕更明显了些，但眼神没散。

赵昊抬手，朝北岸一指：“火沟南侧，三十步内，清场。”

命令落地，没人应，但断墙后立刻有两道人影闪出，一个拎铜铃，一个抱雷包，脚步没停，直奔指定位置。

唐果没回头，只是把左手缓缓放下，搭回绷带边缘，指尖微凉。

赵昊站在断墙前沿，右手虎口渗血未擦，左拳仍攥着，身体微前倾，目光沉定，锁住阵中所有吸血鬼。

唐果站在他右前方半步处，额间血符余痕淡青，呼吸略促但平稳，双眸清亮有神，左手仍搭在绷带边缘，未离开前线，未接受包扎，未退后一步。

阵中十余只吸血鬼仍被困，动作迟缓但未溃散；三只新近潜入者被定身符制住，呈僵直扑跃状；其余黑影暂隐于火沟北岸阴影——威胁持续存在，但已获关键情报。

赵昊喉结上下滑动一次，没咽，也没说话。

他只是把右手缓缓抬到胸前，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对着阵中那只歪头的吸血鬼，做了个“停”的手势。

唐果看着他的手，没动，也没眨眼。

她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绷带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