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坐。”赵昊甩了甩头，“我站着，至少显得还有点用。”

“你站这儿吹风，”洛璃翻了个白眼，“等会感冒了还得我给你熬姜汤？”

“你要真给我熬，我立马躺三天。”赵昊笑了一下，随即又收住，“但不行啊，你看她们——苏瑶在扛责任，你在治伤，我这时候一屁股坐下，像什么话？”

洛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小姑娘醒的时候，第一句话是‘公主还在吗’。”

赵昊一愣。

“她不是问你在不在。”洛璃看着他，“她在乎的是自己人有没有塌。”

赵昊沉默了。

他转头望过去，苏瑶正低头给一个昏迷的小猫妖掖了掖衣服，动作轻得像怕吵醒梦。远处，几个还能动的猫妖自发组织起来，搬来临时担架，把重伤的往安全区转移。洛璃带来的几个狐族也在帮忙分发疗伤药粉，虽然手抖，但没一个人停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仗真正结束的标志，不是血月褪去，也不是敌人逃跑，而是现在——这群人开始自己动起来，不需要谁下令，也不需要谁画大饼。

他靠着金箍棒，没再说话。

夜风穿行在废墟之间，卷起一点灰，吹过他的卫衣帽子。他抬手按了按帽檐，指节还在发颤，但背挺直了。

苏瑶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些。

“伤亡名单已经登记完毕。”她说，“重伤的能保住命，轻伤的修养几天就行。沉眠的三人需要特殊照看，我会亲自盯着。”

赵昊点点头：“辛苦了。”

“这是我的族人。”苏瑶淡淡道，“我不盯，谁盯？”

她说完，没多留，转身又要走。

“苏瑶。”赵昊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

“刚才……谢谢你带人顶上来。”他说得不华丽，也不煽情，“我没撑住的时候，是你们补的缺口。”

苏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应该的”或者“职责所在”之类的话。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下次别让我们补得这么狼狈。”

说完，她走了。

赵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伤员堆里。

洛璃站他旁边，轻声说：“她其实比表面硬气多了。”

“是啊。”赵昊笑了笑，笑容有点涩，“以前我觉得她就是个疯批大小姐，现在看，疯是真疯，批也是真扛事。”

“你才是疯批。”洛璃踹了他一脚，力道不大，但把他踹得晃了晃。

“哎哟别踢，我真快散架了。”赵昊龇牙，“你再这么一踹，我明天就得挂个‘工伤鉴定中’的牌子招学员。”

“那你招啊。”洛璃冷笑，“标题我都想好了——《退圈壕少在线卖惨，打完BOSS进ICU》。”

“这标题不够劲爆。”赵昊摇头，“得加点料，比如《震惊！某院长一战封神，代价竟是连续七天无法自己系鞋带》。”

“你系鞋带本来就不利索。”洛璃瞥他一眼，“上次穿新球鞋，还是我帮你绑的。”

“那叫战术性依赖。”赵昊理直气壮，“领袖就要有领袖的弱点，不然怎么体现团队重要性？”

洛璃懒得搭理他，转身又去看伤员。

赵昊没再开玩笑。他望着这片废墟，望着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累得不行。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他知道，下一波麻烦已经在路上了。防护阵没了，学院暴露在外，特异局肯定要来查，妖族这边也得安抚好，不然迟早出乱子。

但现在，他只能站在这儿，看着别人干活。

他握紧了金箍棒，指节又一次发白。

风又吹过来，带着灰和一点点血腥气。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