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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热盏难温心头寒(1/2)

除夕前日的晌午,京中各府邸早已浸在扫尘备年的喧闹里,磨墨写春联的沙沙声、裁纸剪窗花的细碎声、仆役们往来奔走的笑语声,交织成岁末应有的暖意。唯独永昌侯府所在的街巷,被一层厚重得近乎凝固的肃静包裹着。这种静,并非空巷无人的寂寥,而是无数人屏息敛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压抑——街角那棵老槐树下,原本扎堆闲聊的摊贩早已收了担子,只留下几片被风卷着的枯叶;巷尾朱门里探出半张脸的孩童,刚瞥见侯府门前肃立的仆役,便被身后的妇人猛地拽了回去,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溢出。空气中没有年节该有的松烟与糖香,只有冬日凛冽的风裹着无形的压力,刮过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发出沉闷的嗡鸣。

来了。

先是远处传来的声响,不是市井的嘈杂,而是蹄铁叩击青石板的笃笃声,与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二者交织成沉重而规整的韵律,像一柄巨锤,一下下敲在整条街巷的心上。这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硬生生撕裂了死寂。街口转角处,一队人马缓缓转出,规模算不上浩荡,却在现身的刹那,便攫取了天地间所有的光与气,让周遭的屋宇街巷都显得黯淡失色。

打头的是四名骑马的锦衣太监,身着暗黄色葵花团领衫,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腰间悬着刻有“内廷侍卫”字样的乌木牌,沉甸甸地垂在身侧。他们的坐骑皆是神骏的枣红色骏马,马鞍镶着黄铜饰件,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四名太监面色冷峻如冰,眉峰紧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空旷的街道,掠过侯府紧闭的大门,甚至穿透了院墙,仿佛要将这方臣子的领地尽数纳入审视之下。他们并非宫中那些只会奉迎的内侍,而是常年守卫宫禁的直属侍卫,身上带着一种久历朝堂、见过血光的煞气,那是寻常府邸的护院万万不及的凛冽。

紧随其后的,便是那辆接梁玉涵回府的青帷小车。车驾并不似贵女出行那般缀满珠玉,甚至称得上质朴,车身是沉稳的紫檀木,未施过多雕饰,只在车门两侧嵌着两块小小的和田玉,温润却不张扬。但那靛青色的车帷用料极为考究,是江南织造局专供宫中的云锦,细密厚重得能隔绝一切风雨与窥探,垂落时纹丝不动,边角处用暗金线绣着简约的云纹,在风的拂动下,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那光芒不是炫耀,而是拒人千里的冷漠。拉车的两匹骏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鬃毛梳理得顺滑光亮,额间戴着嵌着蓝宝石的马具,步伐精准得如同用尺量过一般,每一步的间距、起落的时间都分毫不差,显是御马监耗费数年精心调教而成的良驹。这辆车本身,便是一件无声的权力象征,它不事张扬,却用每一处细节宣告着背后的皇权,低调得令人心悸。

车后跟着八名宫人,四名太监,四名宫女,皆穿着统一的宫装。太监们是灰蓝色的长衫,宫女们则是藕荷色的襦裙,颜色都算低调,却用的是上等的杭绸,挺括顺滑,行动间没有半分窸窣声响。他们的步伐间距始终保持一致,约莫一尺左右,垂眸敛手,指尖紧贴着裤缝,连呼吸都调整得又轻又匀,仿佛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的精致偶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喜悦,也无倦怠,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恭顺与麻木。队伍的最后,是两名骑马的太监压阵,他们的装扮与打头的四人一般无二,目光同样冷峻,形成首尾呼应的态势,将整个队伍护得密不透风。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甚至连马蹄声都被刻意放轻,整个队伍安静得如同鬼魅。但就是这样一支沉默的队伍,却带着千钧重压,缓缓停在了永昌侯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前。门楣上悬挂的“永昌侯府”匾额,在往日里何等威严,此刻在这支宫仪队伍面前,竟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这哪里是护送一位归家的伴读小姐,分明是一次皇权威严的微型巡展,一次对臣子领地的无声宣告——即便只是方寸之地,皇权的触角也能随时抵达,不容半分违抗。

侯府的中门早已洞开,朱漆大门向内敞开着,露出里面铺着青石板的庭院。但这“开”也开得极尽小心,门槛并未按待客之礼卸下,依旧高高耸着,仿佛在无声地暗示:这并非一场寻常的亲人团聚,而是一次需严守界限、不可逾矩的交接。门内的庭院里,以永昌侯梁老爷为首,梁夫人等,乃至府中管事、嬷嬷、有头脸的仆役,早已按品阶排好了队列,恭恭敬敬地等候着。男眷在前,身着官袍或常服,衣袂整齐,连腰带的系法都一丝不苟;女眷在后,穿着正式的袄裙,头上簪着素净的首饰,脸上不见半分除夕将至的喜庆,唯有一片凝重。梁老爷虽鬓角染霜,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只是那微微前倾的身躯,泄露了他内心的恭顺与不安;梁昭身为侯府长子,身着武官常服,肩宽背厚,却也收敛了平日的英气,垂着双手,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不敢有半分偏移;梁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袄裙,袖口绣着缠枝莲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眼角的细纹因紧绷而愈发明显。

队伍停稳,打头的四名骑马太监率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太监,并未即刻看向门内迎候的梁家人,而是先对着青帷小车的方向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后才缓缓转过身,面向侯府大门。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冰冷空气的穿透力,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伴读梁氏玉涵,奉安乐公主殿下恩典,归府省亲——”

这一声通报,像一块冰投入温水,瞬间冻结了所有潜藏的温情。“奉恩典”“省亲”,寥寥数字,便将这场归家定义成了皇家的恩赐,而非寻常的亲人团聚。家的温馨与自主,在这一刻被皇家礼法悄然置换,连血脉相连的亲情,都要屈从于这份至高无上的恩典之下。

车帘被一名宫女轻轻掀起,动作轻柔却不失规矩,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婉儿的身影出现在车辕边,她比离家时清减了许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尖了些,下颌线愈发清晰,一双眼睛却比往日更深邃。她穿着宫中统一的浅绿色伴读宫装,料子挺括,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梳着规整的双环髻,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却显得仪容端庄,无可挑剔。她先是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快速扫过熟悉的朱漆大门,掠过庭院中躬身等候的亲人,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带着难以言说的欣喜与眷恋,但这光亮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被更深的谨慎与沉静覆盖。她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掩去了所有真实的情绪。在宫女的虚扶下,她踩着早已放置妥当的紫檀木脚凳,一步步走下马车。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起落都恰到好处,姿态从容,仪容规整,没有半分慌乱,这是数月宫廷生活严苛训练的结果。宫中的规矩如同一把刻刀,将她身上所有的青涩与随意都打磨殆尽,留下的是符合皇家规范的端庄与得体。然而,这份过分标准的姿态,却像一层透明的琉璃罩,将她与眼前的家、与满面复杂神色的亲人隔离开来。她站在车旁,身上带着宫中特有的清冷气息,与侯府庭院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婉儿下车站定,并未像寻常归家的女儿那般扑向父母,而是先转向宫人所在的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动作流畅而恭敬,而后才缓缓转过身,朝着梁老爷、梁夫人等人的方向走去。她走到庭院中央,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规规矩矩地跪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前,额头轻轻叩击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清晰却平板,听不出太多情绪:“孙女玉涵,给祖父、祖母请安。孙女归家,劳动祖父祖母久候,望祖父祖母恕罪。”

这一跪一拜,依的是家礼,却又带着宫里那种刻入骨髓的规矩感,连叩首的角度、起身的速度,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墨兰看着女儿清瘦的脸庞,看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疏离,眼圈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要上前扶起女儿,指尖都已碰到了女儿的衣袖,却又猛地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只是死死攥着帕子,将满心的心疼与思念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梁老爷喉头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话语:“回来就好,起来吧,地上凉。”

然而,这份压抑着情感的家人相见,并未持续哪怕多一息。那辆跟在青帷小车后的稍大些的马车,此刻车门被宫女轻轻推开,严嬷嬷由两名宫女搀扶着,缓缓走下马车。

严嬷嬷约莫四十余岁的年纪,面容瘦削,皮肤是一种长年不见强烈日光的苍白,没有半分血色。她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宫装,料子是普通的绸缎,却浆洗得笔挺发硬,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用熨斗烫出来的,棱角分明,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刻板。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挽成一个规整的圆髻,只戴着一对毫无花饰的素银簪子,连耳坠都未曾佩戴,整个人显得简洁而肃穆。她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既不怒,也不喜,眼神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半分波澜,却能将人的一切细微僭越都照得无所遁形。

她的出现,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连那几名身带煞气的锦衣太监,在她目光扫过时,都不自觉地将腰板挺得更直了些,垂在身侧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侯府的仆役们更是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宫中嬷嬷。

严嬷嬷并未立刻与梁家人见礼。她的目光先是像最精准的尺规,缓缓扫过侯府洞开的大门,掠过门内的影壁,掠过庭院中铺就的青石板,甚至留意到了墙角那株修剪得过于规整的腊梅,每一处细节都未曾放过。而后,她的目光才缓缓落到梁老爷等人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只有审视与评判,让梁老爷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迈步上前,步伐不大,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如同丈量过一般,稳定得让人心慌,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梁大人,梁夫人。”严嬷嬷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青石地上,激起一阵寒意,“老奴严氏,奉安乐公主殿下之命,护送梁二姑娘回府,并照看姑娘起居,以免姑娘离宫日久,失了宫中体例,辜负了殿下的恩典。”

她的话语说得极为礼貌周全,提及“安乐公主殿下”时,还微微颔首,以示尊崇。但正是这种无可挑剔的“规矩”,抽干了所有寒暄应有的温度。她不是来拜访的客人,也不是护送玉涵归家的长辈,而是带着皇命的钦差,是来监督、来查验的,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梁老爷连忙拱手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有劳严嬷嬷辛苦一趟,一路劳顿,快请进府歇息。”

严嬷嬷这才几不可察地福了福身,算是回礼,那动作浅得几乎看不见,随即目光便落回到静静立在一旁的婉儿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姑娘既已平安抵家,便请梁大人、夫人引路,先至姑娘的居所安顿。老奴等需按宫中定规,查验姑娘闺阁的陈设器物,确保无不合体例之物,还请梁大人、夫人行个方便。”

她说的是“行个方便”,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那“查验”二字,更是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梁家人的心上。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通知,是皇权的手,要直接探入臣子家最私密的内帷,检视每一处细节,确保没有任何僭越之举。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梁老爷用眼神制止了。梁老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适,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自然,自然,嬷嬷请随我来。”

于是,在阖府上下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婉儿站在那里,像一件被贴上皇家标签、暂时送回娘家展览的器物。她的亲人就在身边,母亲的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带着心疼与不舍,妹妹的脸上满是担忧,父亲则是一脸隐忍。但她却不能像从前那样扑进母亲怀里撒娇,不能与妹妹说一句贴心话,只能在一群宫廷来客的“护送”与“监督”中,缓缓走向她自己的院落。

宫人们沉默而有序地跟随在身后,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宣告:在这里,宫里的规矩,大过侯府的家法;公主的喜好,重于个人的情感;皇权的威严,凌驾于一切之上。

一行人沉默地行至梁玉涵所居的“静姝院”。这院子原是梁夫人墨兰亲自打理的,墙角种着几竿翠竹,窗下栽着一片腊梅,此刻正顶着花苞,暗香浮动;廊下挂着两架鸟笼,平日养着会学舌的百灵,此刻却被仆役提前提走,只余下空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屋内陈设亦是墨兰的心血,案头摆着青瓷笔洗,墙上悬着水墨竹石图,帐幔是清雅的月白色,绣着细碎的兰草纹,处处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心思,原是一方浸润着亲情与暖意的小天地。然而,当严嬷嬷领着一众宫人踏入院门的刹那,这方天地便像被投入了一块寒冰,原有的温馨书卷气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外来的、冰冷刺骨的审视目光。院中那几竿原本风姿绰约的翠竹,在宫人们漠然的注视下,仿佛也僵直了腰杆,成了列队待检的士兵,连叶片上的寒霜都透着几分瑟缩。

严嬷嬷踏入室内,并未立刻开口。她站在屋子中央,双脚稳稳地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身姿挺拔如松,如同一位法官踏入案发现场,目光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每一寸空间——从屋顶的雕花梁木,到墙上的挂画,再到案头的笔墨纸砚,甚至是屋角摆放的一盆文竹。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仿佛要穿透器物的表象,找出其中所有的“不合时宜”。被她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污浊起来,连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的光斑,都显得黯淡了几分。梁玉涵平日珍爱的、那些承载着她个人趣味与家庭温暖的陈设,在这冰冷的目光下,顿时褪去了往日的温情,显得粗陋、浅薄,甚至有些碍眼。

她终于动了,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走向窗边那架半旧的双面绣屏。绣屏是墨兰当年特意请苏绣名匠为女儿绣制的,一面是喜鹊登梅,红梅映雪,色彩鲜丽活泼,寓意着吉祥美好;另一面是竹石图,清雅淡然,透着几分风骨。严嬷嬷伸出右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老银戒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冷硬。她用指尖轻轻触了一下绣屏上的红梅,指尖刚一碰到绣面,便立刻收回,仿佛那绣屏上沾着什么不洁之物,让她唯恐避之不及。

“这绣工,”她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却在寂静的室内异常清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空气中的压抑,“是苏绣的路子,针脚还算细密,可惜匠气重了些,少了几分灵气,针脚不够灵透自然。”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鲜丽的红梅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瞬,那细微的动作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这颜色……过于喧闹跳脱了。安乐公主殿下最近雅好清静,崇尚古雅之风,平日所处所见,皆以沉静温和为上,最不喜这般艳俗之物。如此鲜亮扎眼的颜色置于眼前,极易扰人心神,于读书进益之道并无半分裨益。”她侧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婉儿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责备,“姑娘在宫中伴读这些时日,日日侍奉在公主左右,眼界理当开阔了许多,怎的还留着这般……孩童趣味的物什?莫非是觉得,侯府的格调,竟比宫中还要合心意?”

她的话,并非简单的否定,而是将个人的评判,强行上升到了“进益”、“眼界”乃至“忠诚”的高度。她否定的不仅是这架绣屏,更是婉儿的审美,是墨兰的一片慈母之心,甚至是梁家的家风格调。仿佛婉儿在宫中沾染的皇家气度,还抵不过侯府这“俗物”的影响,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皇权的不敬。跟在后头的一名小太监,早已拿出备好的小本子和狼毫笔,此刻闻言,立刻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唰唰划过,那清晰的划纸声,像一把小刀在刮擦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将这“罪名”白纸黑字地记录下来,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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