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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顾家婚途多劫数(1/2)

眼见严嬷嬷挑剔的话语暂歇,宫人们审视的目光虽未全然收回,那股咄咄逼人的锋锐却已敛去几分。苏氏心头明镜似的,方才她与婆母那番迅捷无声的打点已然奏效——不是消解了皇权压迫,而是将赤裸裸的践踏,转成了可商量、能通融的周旋余地。这转瞬即逝的微妙空隙,正是她要抓住的时机,为侯府,再多挣一丝颜面与缓冲。

她脸上那抹因“见识浅陋”而生的腼腆恭敬,悄然换成更主动周全的殷勤。脚步轻挪上前,不抢严嬷嬷身前风头,只停在三步开外——既够清晰传语,又不显得逼仄冒犯。微微屈膝行个半礼,声音清亮柔和,字字落得分明,满室人都听得真切:“严嬷嬷,各位大人、姑娘,这大半日劳各位费心立着,真是辛苦了。玉涵侄女能得嬷嬷亲来点拨,是她的福气,更是咱们侯府的荣幸。只是寒冬腊月天,屋里炭火再旺,也比不得宫中地龙暖得匀透,各位站这许久,想来早该手脚冰凉了。”

这番话先把满室的挑剔审视,轻描淡写成“站得久”的体力辛劳,先给足了台阶。话锋顺势一转,她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不安与恳切,语气更添诚敬:“正厅早备下些粗浅果品茶点,原是想请各位歇歇脚驱驱寒,也算全家一点感激心意。方才只顾着聆听嬷嬷教诲,竟疏忽了待客之道。如今瞧着嬷嬷公务该是料理妥当了,万望嬷嬷和各位赏脸,移步前厅用些热茶点心,暖暖身子再回宫。不然空着肚子顶寒风赶路,别说公主殿下知晓了要怪咱们招待不周,便是咱们自己心里,也难安,这年节都过得不踏实。”

一旁梁昭立刻心领神会,强压着胸腔未散的憋闷,挤出几分直率软和的笑,声音洪亮帮腔:“是啊严嬷嬷!好歹吃口热的再走!宫里规矩咱们懂,绝不敢多留,就一盏茶、一块点心的功夫,暖暖肠胃!这大冷天骑马坐车,肚子里没热乎气,可是真遭罪!”话糙理不糙,全是实打实的体恤,反倒比客套话更难推脱。

梁夫人也适时上前,脸上是侯府主母历经世事的端庄恳切,望着严嬷嬷缓声道:“嬷嬷,就请成全孩子们这份孝心吧。略坐坐,也让咱们侯府尽尽地主之谊。”“地主之谊”四字说得轻,分量却重——潜台词再明白不过:这里终究是永昌侯府的地界,纵是皇权压顶,这点主客名分,总还得留几分。

满室目光瞬间聚在严嬷嬷脸上,空气骤然凝住,连炭火噼啪声都听得格外清晰。炭火暖香、闺房淡墨香,混着宫人们身上清冷的熏香,缠成一团沉滞难言的气息。

严嬷嬷目光缓缓扫过:苏氏眼底恳切藏着谨慎,梁昭眼神克制裹着关切,梁夫人笑容下掩着紧绷。她脸上依旧无甚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权衡——接茶点,是松口递“霁颜”信号,合了恩威并施的分寸;若拒了,反倒不近人情,于敲打警示的目的无益。

不过两三心跳的光景,严嬷嬷下巴几不可察地微点,常年紧绷的嘴角竟松了毫厘。“梁夫人、二奶奶盛情难却,”她声音依旧平稳,却没了先前刺骨寒意,只剩公事公办的平淡,“那就叨扰片刻。只是宫中事忙,不便久留。”

严嬷嬷那记几不可察的点头,哪里是应允赴席,分明是天家对臣子自上而下的恩赐。“片刻叨扰”四字刚落,正厅内外便漾开一圈等级森严的无声涟漪,连空气里的暖香都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

先前肃立如泥塑的宫人们,动作划一地微调姿态:小太监们悄无声息抢前两步,不引梁家人,反倒簇拥在严嬷嬷身侧后方,不着痕迹隔开梁家男丁,像道无形屏障;两名宫女微微抬颌,以宫中人特有的优雅,轻拂衣袖上本不存在的浮尘,那神情仿佛踏入侯府正厅,于她们而言都是沾染尘俗,需得仔细拂净。

正厅早备得妥帖,炭火烧得通红,暖意裹着茶香漫溢,案上摆着蜜饯金橘、松仁米糕、冰糖银耳羹,皆是温热精致,茶具是成套的景德镇甜白瓷,莹白透亮。

严嬷嬷被让到上首坐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又用银箸夹了一小块豌豆黄,只略沾了沾唇,便放下了。其余宫人见嬷嬷动了,才各自象征性地用了些茶点,动作规矩有度,咀嚼无声,全程无一人喧哗,尽显宫中教养。

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厅内气氛与之前在玉涵房中的紧绷压抑截然不同。虽然依旧沉默居多,偶有几句客套话,也说得小心翼翼,但那种无形的、冰冷的审视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疏离、却至少维持着表面客套的平静。宫人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梁家也暂时摆脱了“被审视者”的尴尬,双方在这场短暂的茶点仪式中,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用完茶点,严嬷嬷起身告辞,低头和梁夫人说了句话,梁家众人一路恭送到二门外。直到宫车辘辘远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永昌侯府朱红的大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府内众人才真正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股憋在胸口许久的压抑,终于得以宣泄。

梁玉涵回到自己那刚刚被“检阅”过的房间,看着那些侥幸被留下、却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权力阴影的旧物——那架被批“喧闹”的绣屏,那几本被说“格局小”的诗集,怔怔出神。这些曾陪伴她度过无数日夜、承载着家庭温暖的物件,如今都沾染上了宫规的冰冷,变得不再纯粹。

梁夫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拉着苏氏走到一旁,低声道:“顾家那句话,得细细琢磨。严嬷嬷不会平白无故提,定是宫里有风声,咱们得赶紧查探清楚,往后府中与顾家,断不能有半点牵扯。”苏氏凝重地点点头。

墨兰急声道:“要不我今日便回盛家打听打听?顾家与盛家有亲,或许能探到些风声。”

梁夫人按住她的手,语气沉稳:“急不得,今日除夕,各家都忙着团圆,此时去反倒扎眼。初二拜年是正理,不差这一两天。”

墨兰心头虽急,却知婆母说得在理,只得按捺住焦灼,点头应下。

这边厢刚议定,外书房里,梁老爷已遣人悄悄唤了长子梁曜、次子梁昭前来。炭盆烧得通红,火星噼啪跳跃,驱散了冬夜的寒气,却驱不散三人眉宇间的凝重。书房门紧闭,门闩落锁的声响,将内院的笑语彻底隔绝在外。

梁老爷端坐主位紫檀椅上,指节无意识地轻敲扶手,沉声道:“严嬷嬷临走那句‘少走动,尤其是顾家’,你们怎么看?”

梁曜沉吟半晌,眉头紧锁:“父亲,这话来得蹊跷。依儿子看,这警告要么是敲打咱们——莫要借着婉儿在公主身边,去攀扯顾家;要么便是……咱们无意间与顾家有了他们不愿见的牵连。”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莫非是顾家的亲事,碍了谁的眼?”

“亲事?”梁昭性子直率,一时没转过弯,“大哥是说顾侯相看儿媳妇那事?”

“正是。”梁曜点头。

梁昭语气笃定:“大哥,我倒觉得,咱们或许想岔了——不是不让咱们攀顾家,是顾家近来风头不对,让咱们避嫌!”

他看向梁老爷,眼神带着探询:“父亲还记得前些日子的风声吗?卫王爷要为小郡主择婿,京中多少人家挤破头。若宫里不喜卫王府结党,或是顾侯在这事里掺和了什么,严嬷嬷这话,怕是让咱们别凑卫王府的热闹,免得被卷进去!”

梁老爷敲扶手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思索:“卫王府小郡主,门第确实极高,只是这等亲事牵扯太广,绝非易事。”

“正是牵扯广才要谨慎!”梁昭接话,“若真是这般,严嬷嬷的警告便说得通了——离顾家、卫王府这些人远些,别给婉儿和家里招祸。”

梁曜却仍有疑虑,目光骤然锐利:“可咱们本就没攀附卫王府,这话来得无的放矢。除非……有人在外散播谣言,说咱们想结交顾家一系,或是……晗弟那边出了岔子?”

“梁晗”二字一出,书房内的空气瞬间更沉了几分。梁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他的失踪真与顾廷烨有关,而梁家暗中追查的动静被宫里察觉,那严嬷嬷这话,便是明晃晃的警告——既要梁家安分守己,也在撇清公主与此事的干系。

三个男人对着跳动的烛火,各怀心思。梁曜盯着案上的茶盏,琢磨着议亲的事是否真的引了猜忌;梁昭望着炭盆里的火星,思索着朝堂派系的暗流;梁老爷则靠在椅背上,指尖泛白,心头压着梁晗失踪的阴影——若此事真与顾家挂钩,对梁家而言,便是灭顶之灾的苗头。

半晌,梁老爷睁开眼,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朝堂风向也得留心,年节宴饮多,凡与顾家、卫王府走得近的人家,都需避着些,约束府中上下,莫要热络过头。尤其是女眷那边,”他特意看向梁曜,“让你媳妇多盯着,内院闲话最易传出去,莫要让人拿了话柄。”

“至于晗儿……”梁老爷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寻找的事不能停,但必须更隐秘。宫里既有这话,咱们行事便要万分谨慎,一切以家族平安为上,切不可因小失大。”

梁曜、梁昭齐齐躬身:“儿子记下了。”

这场书房密谈,终究没得出确切结论,却让父子三人达成了共识——局势未明前,唯有谨言慎行、收敛锋芒、静观其变,才是自保之道。

除夕夜的喧嚣渐渐沉落,永昌侯府深处,墨兰的卧房仍燃着暖烛,光晕柔和地漫过雕花木床。母女三人挤在宽敞的拔步床上,素色帷帐轻垂,隔出一方隔绝外间的私密天地。外头隐约飘进守岁仆役压着的笑语,还有零星炮竹的脆响,帐内却只有绵长呼吸,藏着欲诉的心事。

墨兰侧身躺着,指尖轻轻抚过婉儿柔软的发丝,借着帐外漏进的微光,细细端详女儿清减的脸庞,眼尾藏着疼惜,声音压得极低:“婉儿,在宫里这几月……可苦?”

婉儿往母亲怀里偎了偎,另一侧的林苏静静靠着,不作声响。听见问话,她长睫轻颤,似沉进一段漫长回忆,半晌才轻声开口,语气细软却条理分明:“刚开始……是难的。”

她声音里无半分抱怨,只剩陈述的平静:“公主殿下和我想的不一样。她不似别的贵人那般拘着规矩、端着架子,爱笑爱动,说话爽利,有时竟有些莽撞。初见我时,她上下打量几眼,皱着鼻子跟身边嬷嬷说:‘怎给我挑了个娇滴滴、风一吹就倒的伴读?瞧着就闷,怕是连马球杆都拿不动吧?’”

婉儿模仿着公主明朗直率的语气,竟有几分神似。墨兰与林苏听得鼻尖发酸,嘴角却忍不住微扬——那番话虽直白,倒也无甚恶意。

“那时我心里怕,”婉儿续道,“知道自己身子弱、性子静,怕是真不合公主心意。头一个月,公主去哪玩都带别的伴读,或是宫里会骑马射箭的伶俐宫女,我多半安静跟在后面,或是留书房帮她整书案、誊诗文。公主偶尔回头见着,也只点点头,不多说话。”

帐内一时静了,林苏闭着眼都能想见姐姐彼时的孤寂无措,指尖悄悄攥住了婉儿的衣角。

“转折在三个月后。”婉儿语气忽然漾开一丝暖意,“那日公主在御花园设小宴赏早玉兰,席间有位郡君,许是觉得我好欺,说话夹枪带棒,明嘲我出身不过侯府、身子弱,能当伴读全凭运气,还故意把酒水洒在我新衣上。”

墨兰抚着女儿发丝的手猛地一紧,眼底掠过愠色。

“我又气又窘,脸涨得通红,不知怎么反驳,只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似的扎着。”婉儿声音轻了些,随即又扬起来,“就在我快忍不住掉泪时,公主忽然把玉杯往桌上一搁,‘哐’的一声轻响。她没看那郡君,只笑着对众人说:‘这玉兰好看是好看,偏招些不知轻重的雀儿,叽叽喳喳吵得头疼。’”

“接着她径直走过来拉我的手,对着那郡君道:‘梁二姑娘是太后点头、本宫亲自挑的伴读,她身子弱,是本宫让她静养,你有意见?至于衣裳——’她瞥了眼污渍,语气随意,‘不过一件衣裳,本宫赔她十件更好的。倒是你毛手毛脚,若惊了圣驾太后,该当何罪?’”

婉儿眼中亮着光,似又看见那日公主护着她的模样:“那郡君脸瞬间白了,忙不迭告罪。公主不理她,拉着我走到太湖石后,忽然噗嗤一笑:‘你这傻子,被欺负了都不会吭声!光红眼睛有什么用?本宫还当你是锯了嘴的葫芦,原来也会生气!’”

“打那以后,公主待我就不一样了。”婉儿语气轻快起来,“她去哪都带着我。去皇家马场,她骑马,就让我坐高台,细细给我讲场中情形;去校场看侍卫比武,会指着招式问我像不像诗里的意境;偷偷溜去御膳房点心局,也会塞给我一块刚出炉的热糕点。她说我虽闷些弱些,但眼睛干净、心思细,看东西和旁人不一样,还说‘跟着本宫长长见识,别总一副要哭的样子’。”

“公主她……很护短。”婉儿轻声总结,语气里满是依赖感激,“有她在,宫里再没人敢明着给我难堪。她知道我喜静,闹腾够了,会寻安静地方塞给我本闲书,或是让我陪她下慢棋,说‘你这性子,倒适合帮本宫理那些头疼的诗书帖子’。”

墨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既欣慰女儿遇着个外粗内细的主子,又揪心她敏感柔弱的性子,在深宫漩涡里,仅凭公主一时庇护,能否长久安稳。

林苏忽然轻声问:“二姐姐,你喜欢公主吗?”

婉儿沉默片刻,认真点头:“喜欢的。公主像一团火,明亮炙热,有时烫人,却肯分暖意给我。在她身边,我没那么怕了。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公主性子太鲜明,爱她的极爱,厌她的也极厌。我怕这份庇护,反倒给公主添麻烦。”

母女三人又絮絮说些体己话,说盛家的琐事,说府里的近况,直到婉儿抵不住白日劳累,呼吸渐渐均匀绵长,沉入梦乡。

墨兰与林苏却无睡意,帐内只剩烛火跳动的微光。

“曦曦,”墨兰在黑暗中轻声问,“公主这般待婉儿,是福是祸?”

林苏静静应声,语气沉稳:“是机缘,也是风险。端看二姐姐能不能在这份庇护下,长出自己的筋骨;也看咱们,能不能为这份庇护,添些实在的筹码。”

母女俩不再多言,各怀心思。帐外旧岁将尽,新岁已至,檐角的铜铃偶尔轻响。婉儿在梦里或许又回到了那喧闹却曾孤寂的宫廷,此刻偎着母亲妹妹,睡得格外安稳。

大年初一晨光初透,永昌侯府正厅香烟袅袅,祭祖的檀香余韵未散,便被满室新春喜气漫卷。府中上下皆着新衣,仆役往来轻捷,主子们面带笑意,互道吉祥,暖意融融。

梁老爷与梁夫人端坐上首梨花木太师椅,接受儿孙辈依次叩拜。宁姐儿远在西山伴驾,礼数早托人备妥,红封与请安帖齐齐送到。轮到婉儿上前时,喧闹的正厅竟悄然静了一瞬。

她今日穿一身浅水碧素面杭绸袄裙,领口绣着细巧缠枝兰,外罩月白绣银线折枝梅比甲,料子清润不张扬,却衬得她肤色莹白。宫廷浸润,未磨去她天生的清弱,反倒添了层克制精准的优雅——行走时裙裾轻摆,几乎不闻环佩响,步态稳而轻缓,脊背挺直却无半分僵硬;行至长辈面前,敛衽屈膝下拜,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带着难言的韵律;叩首时额角轻触锦垫便起,起身时腰肢舒展从容,接过梁夫人递来的红封,指尖轻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轻巧又端庄。

“哎哟,婉儿这模样越发标致了!这通身气派,真是常在公主身边走的人!”旁支一位梁婶母先笑着开口,目光黏在婉儿身上挪不开,语气满是真切赞叹。

“可不是嘛!行走坐卧跟画里仕女似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雅致,这规矩也太周全了!”另一位夫人凑趣附和,拉着身边儿媳细细打量婉儿的姿态,“你瞧瞧这身段,这气度,咱们家姑娘可得学着点!”

一向寡言的二堂兄也低声对妻子道:“二妹妹在宫里真是变了,瞧着比从前沉稳多了,十足的大家风范。”

细碎赞誉飘入耳中,墨兰坐在女眷席靠前的位置,面上挂着合宜浅笑,目光静静落在女儿身上,心底却如投石入湖,层层涟漪漾开——一股沉静的傲,悄然从心底生根。

这傲,绝非从前盛府时那般汲汲营营的虚荣,也不是靠打压旁人显己长的浅薄,而是内敛自持、冷眼旁观的笃定傲然。

她望着婉儿,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自幼柔弱敏感,从前她总忧心:婉儿不如宁姐儿端方大气,不如曦曦灵透果决,不如闹闹鲜活讨喜,才艺不算顶尖,性子又偏静,将来在婆家如何立足?那时的她,困在内宅泥潭,满心都是争宠、攀比,总想着把女儿教得伶牙俐齿、精于算计,才能在深宅里站稳脚跟。

可此刻站在厅中,被众人目光环绕却依旧从容的婉儿,却给了她全然意外的答案。她不靠艳色夺目,不靠诗文惊才,不靠言语讨巧,只凭一身浸了宫廷仪范的沉静风华,便让满室人侧目赞叹。那是一种见过世面后的从容,一种被贵人善待后的底气,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优雅,是墨兰从前梦寐以求却始终差了半分的“高贵”,也是母亲林噙霜耗尽心思也没教给她的“体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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