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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寒庭才女泪无声(2/2)

几位年长的夫人脸色更是微妙。卫王府太妃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并未立刻开口。小沈氏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华兰的笑容僵在脸上,求助般看向明兰,却见明兰依旧垂眸端坐,仿佛未闻。

秦小姐也没料到自己的话会引来郡主直接追问,她到底年轻,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慌乱,脸上那点傲然之色消退,支吾道:“回……回郡主,廷灿姑姑她……她是顾侯爷的亲姊妹,早已……早已出嫁多年了。”

“出嫁了?嫁到哪家去了?”璎珞郡主追问,似乎真的起了兴致,“这般诗才的女子。今日可来了?我竟未曾留意。”

这个问题让暖阁内的空气几乎凝滞。年轻姑娘们大多茫然,夫人们则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却无人轻易接话。

一片难堪的沉默中,终究还是坐在华氏身旁、一位与盛家、顾家都有些往来、年纪颇长的李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寂静。她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追忆往事、却又刻意淡化的语气,缓缓道:

“郡主有所不知,顾家这位廷灿姑娘,当年……确实颇有诗名,性子也……有些孤高。她后来高嫁了,是庆昌公主府的嫡子韩诚,韩公子。”

璎珞郡主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但眼神里的探究未减:“庆昌公主府?那也是极尊贵的人家了。韩夫人(指顾廷灿)今日想必事务繁忙,未曾过来吧?”

李夫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她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才继续道,声音更缓,仿佛每个字都需斟酌:“韩夫人她……早年身子就不太好,后来更是需要静养,极少出门应酬了。这些年,更是深居简出,连我们这些旧识,也难得见上一面。”

这话说得含蓄,但“身子不好”、“需要静养”、“深居简出”几个词,配合着李夫人那欲言又止、略带唏嘘的神情,已足够让明眼人窥见其中不寻常的意味。哪里是简单的“身子不好”?分明是处境堪忧,甚至可能是被某种方式“隐”了起来。

璎珞郡主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先前的好奇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她没有继续追问顾廷灿为何“身子不好”到不能出门,也没有再提想见见她。因为她已然明白,这位被称赞“与世独立”诗才的顾家姑姑,其现实处境,恐怕与诗句中的孤高风骨相去甚远,甚至可能是某种令人扼腕的悲剧。

她忽然扬声道,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天真的尖锐,清晰地穿透了暖阁内残余的低声谈笑,直直传遍每个角落:“说起来,方才听诸位姐姐妹妹说起顾家姑姑的诗才,‘墨海深藏云水怒,冰心自锢古今愁’,这般风骨,真是令人叹服。”她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一抹浅笑,那笑容却并无多少暖意,反而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目光灼灼地看向明兰,“顾家既出过这般‘与世独立’、诗才惊艳的女子,想来府上定是极重文采教养的。却不知……顾夫人身为宁远侯府主母,执掌中馈,统管家事,想必更是才情不凡,得了顾家真传?今日这般雅集,才子佳人齐聚,顾夫人可愿也展露一二,或赋一首小诗,或对一联妙句,让我等开开眼界,也领略一番宁远侯夫人的文采风华?”

此话一出,暖阁内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萦绕在耳边的低语、浅笑、锦帕摩擦声,尽数消失,只剩下檐角银铃偶尔发出的一两声细碎响动,更衬得此刻的寂静格外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明兰身上。有惊愕——惊愕于郡主竟如此直接地发难;有好奇——好奇这位素来低调的侯夫人是否真有才情;有幸灾乐祸——乐见其成看高门主母被当众刁难;也有暗自担忧——尤其是小沈氏,她悄悄侧过身,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明兰,眉梢间掠过一丝焦虑。谁也没料到,璎珞郡主会在这般场合,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可说是无礼地向未来婆婆“讨教”文采。这已远超寻常的客套或恭维,分明是带着刺的试探,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羞辱,意在看看这位侯夫人是否能接得住这看似推崇、实则刁难的一招。

明兰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半空。那雨过天青色的瓷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她脸上那惯常的、温和得体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缝——唇角的弧度微微僵硬,眼底的笑意短暂地褪去,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尴尬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她显然没预料到,这场因顾廷灿而起的风波,最终会将矛头指向自己,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逼宫的方式。

暖阁内落针可闻,连端坐在上首的卫太妃都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孙女的眼神带上了些许不赞同与无奈,但她并未立刻出言制止,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也想看看,这位声名在外的顾侯夫人,究竟有何应对之策。

明兰很快稳住了心神。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她便将那瞬间的失态悄然压下,如同湖面平复了惊涛骇浪。她缓缓将茶盏放在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瓷盏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叮”一声,在这寂静的暖阁中却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静水,虽轻,却足以让人心头一震。她抬起眼,迎向璎珞郡主那双灼灼逼人的眸子,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谦逊,如同被架在高处,不得不坦诚自己的短板。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叹息的语调,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郡主抬爱了,妾身实在愧不敢当。”她微微欠身,姿态恭谨却不卑微,“妾身自幼便愚钝得很,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风雅之事,实在并无半分天赋。家中父母教导,女子立身之本,首在德行端方,次在持家有道,至于文采风流,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并非立身根本。故而妾身年少时,所学所习,多是中馈庶务、管家理事、人情往来之道,于诗文上,不过是略识几个字,能看懂账本、读通书信罢了,实在不敢言‘才’,更遑论展露一二,贻笑大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愈发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像是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憾事:“说来不怕郡主和诸位姐姐妹妹笑话,妾身倒是常觉着,古人所言‘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虽有些偏颇绝对,却也并非全无道理。于妇人而言,能将家宅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夫君在外奔波时无后顾之忧,让族中子侄循规蹈矩、孝顺长辈,让府中上下和睦安宁,这便是尽了为人妻、为人母、为人主母的本分。那些风花雪月的词句,那些吟诗作对的雅兴,终究是锦上添花之物,有固然好,没有……倒也未必是什么憾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坦然承认自己“无才”,避开了当众考较的尴尬,又将姿态放得极低,抬出了“女子德行”、“持家本分”这样无可指摘的传统大道理,甚至引用了那句虽备受争议、却在长辈圈层中深入人心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来佐证自己的“务实”。她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恪守传统妇道、以家族实务为重的侯府主母,完美地规避了与“才女”顾廷灿的直接比较,更化解了璎珞郡主的刻意刁难——你要我展露文采,我便直言无才,且将无才上升到“守本分、重德行”的高度,让你无从反驳。

然而,这话听在在场众人耳中,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几位年长的夫人,皆是执掌家族中馈多年的主母,深知管理一个人口众多、关系复杂的大家族有多不易。她们闻言,纷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理解甚至赞许的神色。张夫人悄悄对华兰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顾夫人果然通透,知晓主次之分。在她们看来,才情不过是闺阁女子的消遣,真正的当家主母,要的是手腕、是心计、是平衡各方利益的能力、是撑起整个家的担当,明兰这番话,正说到了她们心坎里,也让她们对这位年轻的侯夫人格外高看了几分。

但那些年轻的小媳妇和未出阁的姑娘们,反应却大不相同。她们正是心向风雅、爱慕才情的年纪,平日里最喜吟诗作对、赏玩风月,将才思敏捷、出口成章视作极大的荣耀。听明兰如此直白地贬低诗文才学,推崇“无才是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这位侯夫人未免太过“俗气”、“古板”,失了几分女子该有的灵秀之气。碍于明兰的身份地位,她们不敢大声议论,却忍不住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悄悄抿起,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嗤笑声。

“听见没?‘女子无才便是德’呢……”一位穿着水绿色袄裙的未出阁姑娘,用绢帕掩着嘴,对身旁的同伴小声说道,语气里的轻蔑几乎毫不掩饰。

“顾侯夫人倒是……务实得很。”另一位新嫁不久的小媳妇接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也是,管家管得好,可比会做几首诗要紧多了,是吧?”旁边的姑娘顺着她的话头说,眼神却瞟向明兰,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可到底是侯夫人,身份尊贵,这般直白地说自己无才,总觉着少了些……气度?”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混杂着同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这些细碎的低语和窃笑,如同细小的水珠,溅落在暖阁华丽的织金地毯上,虽不响亮,却足以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璎珞郡主显然也听到了这些声音,她眉头微挑,看向明兰的目光愈发复杂——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意料之外的兴味。她似乎没料到明兰会如此“自贬”,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才女”的虚名,用最传统、最无可辩驳的盾牌,稳稳挡住了她那柄锋利的矛,让她想继续发难都找不到由头。

卫太妃端起案几上那盏釉色莹润的汝窑茶盏,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细腻的开片纹路,浅啜了一口雨前龙井。茶汤清冽甘醇,顺着喉间缓缓滑落,却未浇熄她眼底那份洞彻世情的锐利。

“顾夫人确是过谦了。”卫太妃终于开口,声音不像璎珞郡主那般清脆逼人,也不似寻常老妪那般沙哑,而是带着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温润与厚重,语调舒缓,却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暖阁内每个人的耳中,“古人云,治大国若烹小鲜,老身倒以为,理大家亦是如此。宁远侯府枝繁叶茂,人丁兴旺,内有亲族繁杂,外有朝堂牵扯,能将这样一个偌大的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上敬长辈,晨昏定省无有疏漏;下抚晚辈,教养训诫不失分寸;内务琐碎、外联应酬皆处置得妥帖得当,让顾侯爷能安心在外为国尽忠,无半分后顾之忧——这般手腕,这般心性,这般举重若轻的‘治家之才’,确非寻常吟风弄月、伤春悲秋的纤巧文思可比。”

她顿了顿,目光在明兰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平和却有分量,仿佛在肯定她的付出,又似在审视她的选择:“此乃经世致用的大才,堪为宗室妇人之楷模,自然值得敬重。”这番话,乍听之下全是对明兰的肯定,甚至将她的“管家才能”拔高到了“大才”“楷模”的位置,直言其比诗词才华更加实用、更加重要,让明兰先前那番“务实”言论似乎有了支撑。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才德之争”已然尘埃落定,明兰已然占了上风时,卫太妃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微微一顿,目光缓缓移向身侧的孙女璎珞郡主,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语气也随之变得更加雍容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只是,顾夫人方才所言‘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话……老身却不敢全然苟同。”

此言一出,暖阁内众人皆是一凛。方才还暗自松了口气的小沈氏,神色瞬间凝重起来;那些先前还在偷笑明兰“俗气”的小媳妇和姑娘们,也立刻收敛了神色,纷纷垂下眼帘,或抬眼望向卫太妃,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轻慢。这位太妃久居深宫,极少在公开场合发表议论,今日这番话,显然不是随口闲谈,而是别有深意。

卫太妃环视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皆纷纷颔首示意,姿态恭谨。她声音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源自皇家身份与岁月沉淀的厚重底蕴,如同春雨润物,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历来我朝名门淑女、大家闺秀,所习所修,远不止于中馈女红、洒扫庭除。圣人有云,教化之行,自闺门始。何谓闺门之教?岂是仅止于侍奉舅姑、生儿育女?”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暖阁的琉璃窗,看到了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古老传统与风雅岁月,“老身年幼时,曾随静安皇后习礼,亦略知前人所述女子教养的真谛。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乃至更精细的香道、绣工、点茶、插花、调筝、弈棋、观星、鉴古……林林总总,皆为陶冶性情、修身养性之道,亦是家族门风之彰显、女子底蕴之体现。此等涵养,此等见识,此等灵秀,非‘才’乎?”

她每说一项,暖阁内便静一分。那些被一一提及的雅事,正是千百年来上层社会对理想闺秀的最高期待与核心培养方向,是“才女”内涵最具体、最雅致的诠释,与明兰所强调的纯粹“实务”形成了鲜明而尖锐的对比,如同在明兰那道“务实”的盾牌上,轻轻划开了一道裂缝。

“音律可养和气,使人心性温润,不躁不怒;绘画可抒胸臆,使人心胸开阔,不郁不结;管弦可通天地,使人体察自然,不失本真;茶道可明心性,使人沉静内敛,不浮不躁;绣花见其耐心巧思,于一针一线中磨练心性;韵文显其灵秀才情,于字里行间中开阔眼界;书法炼其风骨气度,于笔墨流转中塑造品格;插花悟其自然生趣,于草木枯荣中明晓哲理……”卫太妃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语气中带着对这些风雅之事的深切认同与推崇,“这些‘才’,并非为了争强好胜、炫耀于人前,更非为了恃才傲物、轻慢他人,而是为了涵养自身,明理达观。使得女子即便身处深宅之内,囿于礼教之中,亦能有开阔之眼界,澄澈之心灵,不至于困于方寸之地,拘于家长里短,徒生狭隘怨怼之心,做出蠢事、憾事。”

她的话语平和温润,却字字如珠,落在众人心头,泛起圈圈涟漪。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至于困于方寸之地,徒生狭隘怨怼”,意有所指,如同一句温柔的警示,让一些知晓顾家顾廷灿旧事、或联想到自身深宅处境的女眷,心中不免一动,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顾廷灿的悲剧,不正是困于情爱、流于怨怼,最终才落得那般下场吗?

“我卫王府虽世代将门,以军功立足,却也从不轻忽文教,更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福。”卫太妃的目光重新落回璎珞郡主身上,眼神中的慈爱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璎珞这孩子,性子是跳脱了些,爱骑马,喜射猎,少了几分寻常闺秀的温婉,却也多了几分不让须眉的胆魄。但老身从未放松过对她的教养,该学的,一样也未落下。她能舞剑,亦能调琴;能百步穿杨,亦能吟诗作对;懂兵法谋略,也通诗词歌赋。老身常教导她,女儿家,既要有护己护人的刚硬风骨,也要有蕙质兰心的温柔涵养。这二者,从不相悖,反而相辅相成,方能成就真正的大家风范。”

她这番话,无疑是给了璎珞郡主最坚实的支持与最高的褒奖。不仅肯定了郡主自身“文武双全”的特质,更从根本上驳斥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狭隘论调,将女子的“才”提升到了与“德”并行不悖、甚至相辅相成的高度。同时,这番话也隐隐点出了一个核心立场:一个真正有底蕴、有格局的家族,一位合格的宗妇或未来主母,不应只满足于“管家理事”的实务能力,更需要广博的才学、雅致的趣味与开阔的眼界来支撑家族门面、涵养后代子孙、平衡自身心性。

这几乎是将明兰方才那番“务实”言论,置于了一个略显“俗气”和“短视”的境地。卫太妃没有直接批评明兰,没有否定她的治家之才,却通过抬高“才学”的文化地位、阐述其对于女子自身与家族传承的深层意义,已然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卫王府的未来孙媳,她寄予厚望的璎珞,绝不会是一个只懂柴米油盐、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普通主妇;她所认可的贵族女子教养,也绝非如此浅薄。

暖阁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连众人的呼吸声都仿佛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凝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卫太妃这番话的分量,这不仅是对一个观点的纠正,更是一种高阶士族文化优越感的自然流露,一种对未来联姻对象标准的隐性宣告,甚至可以说是对顾家教养理念的一次温和却坚定的“矫正”。

明兰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唇角微微上扬,弧度得体,眼神温和,但那笑容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而缺乏温度。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有被驳斥的窘迫,有对太妃权威的敬畏,也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与无奈。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借着这一丝微弱的痛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卫太妃这番话,有理有据,引经据典,站在了文化传承和贵族教养的制高点上,她无法反驳,甚至不能流露出丝毫不赞同的神色。她只能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复杂情绪,做出恭敬聆听、诚心受教的模样,口中轻声应道:“太妃教诲,妾身受教了。”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而那些先前还在偷笑明兰“俗气”的年轻姑娘们,此刻早已收起了所有轻慢与不屑,脸上露出或敬佩、或向往、或深思的神情。卫太妃所描绘的“才女”图景——有风骨、有涵养、有眼界、有情趣,才是她们心中真正的大家风范,是比单纯的管家理事更令她们心驰神往的人生境界。她们看向璎珞郡主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羡慕与敬畏,这般被祖母如此维护、如此看重,又有这般才学胆魄,实在是世间少有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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