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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锦轴暗载宗室春(1/2)

二月中旬的京城,春寒料峭得紧。二月中旬的京城,春寒料峭得紧。檐角的残雪还凝着冰棱,风过处,卷起碎雪沫子,打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刺人的凉意。永昌侯府的青砖路被洒扫得干干净净,却依旧透着一股浸骨的湿冷,唯有府西北角那几株百年老梅,像是不甘被寒意束缚,疏疏落落绽出了第二茬花。暗红的花萼裹着薄雪,花瓣边缘泛着清冷的白,虬曲的枝桠苍劲如铁,映着灰沉沉的天空,自有一番傲然风骨,倒像是这侯府深处,藏着的那些不与人说的隐忍与坚韧。

府中上下早已没了往日的清闲。天不亮,洒扫的仆妇便顶着寒风穿梭在回廊亭榭间,铜盆里的热水换了一波又一波,才将青石地上的薄冰融去;厨房里,大师傅们围着灶台忙碌,蒸屉里的枣泥山药糕要捏得形似寒梅,酥皮玫瑰饼的酥层得薄如蝉翼,连水晶虾饺的褶子都要不多不少恰好十二道,每一样都透着精致妥帖;管事妈妈们则指挥着丫鬟们擦拭摆件、铺设毡毯,水榭暖阁的窗棂上糊了三层细纱,又挂了厚厚的云锦帘幕,地龙烧得旺,炭盆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袅袅烟气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将暖阁烘得暖意融融,与外头的料峭春寒判若两个天地。

“都仔细着点!卫王妃是何等身份,一丝半毫的差错都出不得!”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青黛正亲自检查着暖阁里的茶具,那套汝窑白瓷盖碗是前两年御赐的珍品,釉色温润如玉,她用干净的锦帕细细擦拭着碗沿,眼神锐利如鹰,“茶点都温在食盒里,王妃娘娘一到便端上来,莫要放凉了失了滋味。”

丫鬟们齐声应诺,动作愈发轻缓谨慎。谁都知道,这位卫王妃可不是寻常访客。自年前璎珞郡主在灯会上惊鸿一现,引得京城公子小姐争相效仿,而后顾家那桩“不孝”风波又牵扯出陈年旧怨,卫王府便骤然收敛起往日的锋芒,闭门谢客,低调得近乎沉寂。如今王妃突然亲至永昌侯府,说是“拉家常”,可这京城里的“家常”,哪一次不是藏着深意?府里的人都暗自揣测,这场宴席,怕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未时三刻,卫王妃的仪仗缓缓停在永昌侯府正门。朱红大门洞开,梁夫人带着长媳崔氏、次媳苏氏并四儿媳墨兰亲自迎了出去。只见卫王妃端坐于描金漆轿中,轿帘掀开,先是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白绫软缎鞋落地,随后,一身藕荷色宫装的王妃款步而出。那宫装料子是极细软的云锦,绣着暗纹缠枝莲,低调却不失华贵,外罩一件银鼠皮坎肩,毛领蓬松柔软,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温婉。发髻梳得简洁大方,仅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斜插发间,走动时,翠羽轻摇,金珠暗闪,再配上两朵小巧玲珑的东珠花,整个人瞧着亲和温婉,倒真像是寻常人家串门子的主母,半分架子也无。

“老姐姐,劳你亲自相迎,倒是我唐突了。”卫王妃握住梁夫人的手,笑容和煦,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

梁夫人含笑回握,语气谦和却不失侯府主母的气度:“王妃娘娘肯赏光,是我们永昌侯府的福气。快里头请,暖阁里已经备好了热茶,正好驱驱寒。”

一行人沿着曲折回廊向水榭走去。回廊两侧的湖面还结着薄冰,冰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与岸边的梅枝,偶有几只水鸟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暖阁内早已暖意融融,三面环水的窗棂敞开着,既能赏见残雪映梅的景致,又隔绝了外头的寒风。梁夫人请卫王妃上首坐定,崔上首坐定,崔氏、苏氏、墨兰依次在下首落座,丫鬟们手脚麻利地奉上今春新贡的“吓煞人香”,沸水冲入盖碗,茶叶舒展,清香袅袅,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

“这茶倒是清冽香醇,”卫王妃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点,笑着赞道,“老姐姐府上的点心也做得这般精致,瞧着便让人有了食欲。”

那梅花形的枣泥山药糕莹白如玉,顶端点着一点胭脂红,恰如梅萼初绽;酥皮玫瑰饼层层酥脆,咬下去便有浓郁的玫瑰香气溢出;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隐约可见内里粉嫩的虾仁,点缀着碧绿的葱花,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梁夫人谦和一笑,抬手示意众人用茶点:“王妃娘娘过奖了。不过是府里厨子的一点薄技,娘娘不嫌弃便好。倒是娘娘瞧着气色越发红润,想来王府诸事顺遂,璎珞郡主也越发懂事了。”她话音落下,暖阁内的气氛微微一顿。谁都知道,璎珞郡主自灯会之后便甚少露面,顾家的风波更是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梁夫人此刻提及,既是关心,亦是试探。

卫王妃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劳老姐姐挂心,”她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轻轻咬了一小口,语气平淡,“璎珞那孩子,性子是孤僻了些,自小被我们宠坏了,不过倒也不是全然不懂事。前些日子还跟我念叨,说灯会上见着梁府三娘子家的曦曦妹妹,模样乖巧,性子可爱,很是喜欢。”说着,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墨兰。

墨兰心中一凛,指尖微微收紧。她怎会忘了,灯会上曦曦确实与璎珞郡主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是孩童间的几句戏言,怎会被卫王妃特意提起?这里头的深意,实在耐人寻味。她定了定神,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又掺着些许谦逊,微微欠身道:“王妃娘娘与郡主殿下实在抬爱了。小女年纪尚幼,顽劣得很,哪里当得起郡主这般夸赞。郡主殿下风华绝代,气度不凡,才是真真让人敬佩不已。”这番话说得圆滑得体,既捧了璎珞郡主,又将自家女儿的姿态放得极低,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氏见状,适时开口,语气温婉端庄,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三弟妹过谦了。曦姐儿自小聪慧伶俐,规矩学得也好,上回给母亲请安,应对得体,母亲还特意夸了她许久呢。郡主殿下眼光向来独到,自然是瞧得上曦姐儿的好。”她这话既帮衬了墨兰,又抬了梁夫人的面子,顺带还奉承了卫王妃母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长媳的端庄稳妥。

崔氏性子爽朗,带着武将之家特有的活络劲儿,此刻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要我说,这满京城的贵女,论气派风采,谁也比不上璎珞郡主!眼界自然是极高的,能瞧上咱们曦曦,那可是曦曦的福气!王妃娘娘,您还不知道呢,那日灯会回来,曦曦就缠着四弟妹,说要做郡主那样的珠花,后来四弟妹真给她打了个小的,这孩子宝贝得紧,日日戴在头上,舍不得摘呢!”她的话看似是家常打趣,实则将“郡主青睐曦曦”这件事坐实了几分,既给了卫王妃面子,也为两家未来的交往铺了层台阶。

卫王妃听着,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看向墨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考量,仿佛在细细打量着什么。“哦?竟有这般巧事?”她语气带着几分讶异,随即轻叹一声,“说起来,璎珞自小没什么贴心的玩伴,性子又孤僻,若是能多几个像曦曦这般乖巧知礼的妹妹时常来往,倒是能让她开朗些。”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是无意般说道,“我倒是听说,三娘子颇善经营,府里的锦绣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我们王府在城南有间绸缎庄子,管事的年纪大了,手脚也不利索了,正想寻个妥当人接手打理,不知三娘子可有兴趣瞧瞧?就当是给年轻人练练手,积累些经验。”

此言一出,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凝住了。茶香似乎都停滞在了空气中,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颗圆润的紫檀佛珠在她指尖滑过,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她面上依旧保持着雍容沉静的神色,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意。苏氏垂眸浅啜着茶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崔氏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飞快地闪了闪,暗自思忖着这提议背后的深意。

墨兰心头更是警铃大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卫王妃这是何意?是真心示好,想拉拢她?还是另有所图,设下的又一个陷阱?年前明兰那“皮货香料”的教训还历历在目,那些突如其来的“好意”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她一个侯府的媳妇,何德何能让卫王妃如此“看重”,甚至要将王府的产业交予她打理?这里头的风险,不言而喻。

然而,面上却不能有半分显露。墨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立刻起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惶恐:“王妃娘娘如此厚爱,妾身真是感激涕零!只是妾身那点微末伎俩,不过是小打小闹,靠着锦绣坊赚些小钱糊口罢了,哪里敢接手王府的产业?况且妾身近来身子不大爽利,时常头晕乏力,大夫特意叮嘱要静养,怕是无力承担这般重任。万一有个疏忽,耽误了王府的正事,妾身便是万死难辞其咎啊!”她以“身子不适”和“能力不足”为由,委婉却坚定地推拒了,理由充分,态度诚恳,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梁夫人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老三媳妇说的是。她年纪尚轻,身子又弱,能管好自己那一摊子已是勉强。王府的产业何等重要,责任重大,岂是她一个年轻妇人能担得起的?王妃娘娘的美意,我们心领了。若是娘娘不嫌弃,改日让昭哥儿媳妇或是曜哥儿媳妇过去,帮着瞧瞧账目,出出主意,倒是使得。她们俩跟着我打理府中事务多年,做事稳妥,也懂些经营之道。”她这番话既全了卫王妃的面子,没有直接驳了她的好意,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合适”的儿媳,暗示永昌侯府与卫王府的交往,应保持在家族层面,而非与墨兰这个处境微妙的媳妇有过多私人牵扯,既护住了墨兰,也守住了侯府的立场。

卫王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梁夫人的反应并不意外。她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温婉和煦,仿佛方才那提议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老姐姐说得是,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是我忘了三娘子身子不适,不该让她劳心费神。那此事便日后再说吧。”她轻巧地揭过这个话题,仿佛从未提起过一般。

暖阁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话题重新转向了京中时新的衣料花样、养生之法与儿女家常。苏氏温柔地说起府中新得的一盆绿萼梅,花瓣洁白如玉,香气清冽,卫王妃听得颇有兴致,不时追问几句;崔氏则聊起市面上新出的几种海外香料,说那香料燃起来香气独特,还能安神助眠,说得绘声绘色;墨兰坐在一旁,偶尔附和几句,笑容得体,言语谨慎,不敢再多说半分多余的话。暖阁内依旧笑语晏晏,茶香与点心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水榭外残雪映梅,景致如画,一派融洽和谐的模样。

茶过两巡,桌上精致的茶点也被取用了少许。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金红色的光线穿过窗棂,将水榭的影子拉得颀长,斜斜投在半融的冰面上,碎光粼粼,映得暖阁内也添了几分暖意。崔氏正兴致勃勃地说起府里小厨房新琢磨出的一道梅花汤饼,“……用新磨的糯米粉,掺着少许豆沙,捏成梅花形状,滚上一层细碎的白糖,蒸出来又香又糯,模样也讨喜。”

话音未落,卫王妃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甜白瓷茶盏。瓷盏与桌面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叮”声,虽不响亮,却瞬间压过了崔氏的话音,让暖阁内的笑语戛然而止。她并未看向正在说话的崔氏,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投向了上首的梁夫人。脸上那一贯温婉和煦的笑意淡去了些许,眉梢眼角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忧思,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恳切。

“老姐姐,”卫王妃的声音放缓了许多,褪去了之前的寒暄客套,带着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意味,“今日冒昧登门,除了想与老姐姐叙叙旧,解解闷,其实还有一事,想托付给老姐姐。说起来,也是想为朝廷、为边关那些戍守的将士们,尽一份绵薄之力。”

来了。梁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那颗被摩挲得发亮的紫檀珠在指尖停顿了半息,又继续缓缓转动。她心底早已了然,之前那些关于衣裳首饰、儿女家常的闲话,乃至对墨兰的试探,恐怕都只是铺垫。卫王妃今日亲自登门,绝不可能只为“拉家常”,此刻,才终于触及了她真正的来意。梁夫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王妃娘娘言重了。有何事不妨明说,但凡永昌侯府力所能及,定当尽力相助。”

卫王妃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望着那几株疏影横斜的老梅,仿佛能穿透侯府的亭台楼阁、京城的层层城墙,看到遥远的西北边陲。“前些日子,听府里管事的说起,老姐姐府上的孙子,锦哥儿,如今正在西北军中效力,跟着裴将军历练,可是?”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凝重。

梁夫人坦然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身为长辈的骄傲与牵挂:“正是。锦哥儿自小就想着报效家国,承蒙圣上恩典,能在裴将军麾下历练,也是他的造化。只是西北苦寒,确实让我们这些长辈放心不下。”

“可不是嘛,西北苦寒,将士们戍边守土,风餐露宿,实在不易啊。”卫王妃的语气愈发感慨,眼神中满是悲悯,“我虽久居内宅,不问外事,却也时常听王爷说起边关的艰辛。年前太妃娘娘在佛前发愿,要为边关将士祈福消灾,保佑他们平安顺遂。近日,府里也筹措了一批御寒的衣物、疗伤的药材,还有些京中特产的肉脯、干果,数量虽不算太多,却也是我们卫王府上下的一片心意,想着能为将士们略解燃眉之急。”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梁夫人脸上。那副忧思的神情更浓了些,还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恳切,仿佛真的是遇到了棘手之事,不得不求助:“东西都已备妥,只是这运送之事……却让我们犯了难。寻常商队路途遥远,沿途不靖,恐有意外,难以保全。我听闻梁家在西北经营多年,不仅有不少产业,军中人脉也通达,转运物资的渠道更是稳妥可靠。不知……老姐姐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府上这点微末心意,能随着梁家往西北走的车队,一并送过去?也好让我们稍尽绵力,慰劳那些为国戍边的将士。”

暖阁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只剩下炭盆里银丝炭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崔氏和苏氏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垂眸敛目,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神色,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她们都明白,这绝非简单的“托付运送物资”那般轻巧。卫王府的东西,一旦搭上梁家的车队送往西北军中,便意味着永昌侯府与卫王府在明面上捆绑在了一起。东西虽小,背后的意义却重如千钧。在外人看来,这便是梁家默认了与卫王府的“合作”,甚至可能被解读为传递出某种隐晦的政治信号。这趟浑水,一旦蹚入,便再难抽身。

墨兰坐在角落,只觉得心头一紧,指尖冰凉。她虽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却也清楚“捆绑”二字意味着什么。卫王府这一步棋,走得实在高明,借着“体恤将士”的名头,行的却是拉拢之实,既占了道义的高地,又让人难以直接拒绝。

梁夫人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捻动佛珠的速度慢了许多,显然是在仔细斟酌。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王妃娘娘与太妃娘娘慈心仁厚,体恤边关将士,实在令人感佩。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卫王妃,语气诚恳,“锦哥儿虽在军中,毕竟年轻,职位尚浅,人微言轻。我们侯府往西北运送物资,一向是有定例和专门渠道的,多是军需辎重或是家书私物,从未夹杂过外府的大批馈赠。突然添上王府的东西,于规制上……恐怕多有不便。再者,西北路途遥远,山川险恶,万一有个闪失,物资受损事小,辜负了王府的一片心意事大。依老身看,不若由王府出面,奏请朝廷,走官道驿站转运,既合规制,又能保周全,岂不更为妥当?”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卫王府的善举,给足了对方面子,又搬出“规制”和“稳妥”的理由,委婉却坚决地推脱了此事,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然而,卫王妃似乎早有预料,并未被这番话劝退。她脸上的忧思之色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梁夫人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有力,字字句句都落在众人耳中:“老姐姐顾虑的是,这些我们自然也想到了。只是……此事太妃娘娘心意甚坚,一心想着早些将物资送到将士手中,又体恤官道转运繁杂,层层周转,耗费时日,怕耽误了用处。不瞒老姐姐,我家王爷……此前也曾向圣上提及此事。圣上日理万机,却也体恤太妃娘娘一片慈心,当时便说,若能寻得稳妥又便捷的法子,早些将物资送到将士手中,亦是好事。圣上……是默许了的。”

“圣上默许”四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千层浪!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彻底停了下来,眼帘微微低垂,掩去眸中瞬息万变的思量。“圣上默许”这四个字,分量实在太重了。天子之言,即便只是含糊其辞的“默许”,也绝非寻常推拒之词能够抗衡。若是再坚持推脱,便是不给卫王府面子事小,甚至可能被曲解为对“圣上默许”之事心存抵触,或是“不愿为边关将士出力”。这顶帽子,永昌侯府担不起,也万万不能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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