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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浅墨清书写流年(2/2)

“奶奶!妾身跟着您理账这几个月,跑铺面、对点货、对接采买,都摸熟了!妾身不爱守着一间铺子,就爱跑外!各家铺子调货、补货、对账、寻新供货商,都交给妾身!妾身腿快、嘴勤、记性好,保证不耽误一家营生!”

墨兰被她逗得微微一笑:“好。你就做总调度,往来各铺衔接,由你牵头。”

柳姨娘高兴得直搓手,转身就拉着高姨娘叽叽喳喳:“姐姐,你那香铺要什么原料,尽管跟我说!我认识通州一家香料坊,价实货真——”

“你别先顾我,”高姨娘淡淡提醒,“先把你自己的路子理清楚。”

“哎!好!”

厅里一时热闹起来。

李姨娘凑到赵姨娘身边,压低声音,兴致勃勃比划:

“妹妹,你那绣坊一开业,头一批帕子花样听我的!石榴多子、兰草、寒梅、小蝴蝶,这几样最受姑娘媳妇喜欢!我那茶食铺一开张,来往买点心的人,我帮你捎带吆喝!”

赵姨娘被她说得心头微暖,紧绷的嘴角轻轻弯起,小声应:“……好。多谢姐姐。”

她把袖中那方素帕又取出来,这一次,不再攥皱,只是平平整整铺在膝头,指尖轻轻抚过荷花纹路。

周姨娘坐在一旁,不掺和热闹,只低头慢慢翻看自己的手札。翻到卷起的边角,便用指腹轻轻压平;翻到虫蛀小洞,便小心对齐,不再去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那层压了半生的沉郁,淡了。

秋江站在墨兰下首,始终沉静。

她不笑,不闹,不抢话,只握着细狼毫,在账册上稳稳记录:

—李姨娘,西市茶食铺。

—赵姨娘,东市绣坊。

—周姨娘,南市货栈木工督造。

—柳姨娘,北市香铺。

—高姨娘,各铺调度。

墨兰说一句,她记一句,字迹端凝,数字清晰,连一个墨点都不曾错。

中途,李姨娘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秋江姑娘,我那茶食铺后院原先堆的旧杂物,该找谁清出去?启动银子是先支一半,还是全数领走?”

秋江立刻搁笔,条理清晰回道:

“旧杂物找南市王管事,他带人来清,不收分文。启动银子按铺?大小,先领三个月份额,满月报账,多退少补。账册我会给你一式两份,你留一份,我留一份,日清月结。”

声音不高,却句句明白。

答完,她重新提笔,继续记录。

一厅热闹,她自安稳。

白姨娘依旧立在屏风旁。

她手里茶盘上,还剩最后一盏茶,水汽早已散尽,茶汤彻底凉透。

可她并不在意。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目光柔和,掠过厅中每一个人。

看见李姨娘手舞足蹈、满眼是光地规划点心花样,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看见赵姨娘终于敢抬头说话、小心翼翼展平帕子,她眼底漾开一点极浅极软的笑意;

看见周姨娘抱着手札、安稳落坐,她也跟着静下来,不打扰,不靠近;

看见柳姨娘叽叽喳喳、快活像只雀儿,她眼底也染了几分暖意。

她没有分到铺子,没有拿到营生,没有半分好处。

可她没有走。

她就站在这里,看着这群从前和她一样,在后院里低头过日子的女人们,一个个,终于抬起头,找到了自己的路。

墨兰目光缓缓收回,最终落在窗边矮榻上。

林噙霜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膝头搁着那只紫檀妆匣,匣子敞着,里面赤金、点翠、银锞,在日光下静静泛着细碎柔光。可她一眼也没看那些金银。

她的目光越过妆匣,越过一厅喧闹,落在窗棂外。

窗外,初夏的扬州城被一层薄暖日光笼罩,运河流水悠悠,桑叶青翠,风软云轻。

林苏从一开始,就安安静静陪在外祖母身边,小膝盖挨着林噙霜的膝盖,不吵不闹,不凑热闹,只是陪着。

直到林噙霜忽然轻轻侧过头,唤她:

“曦曦。”

林苏仰起小脸,眼睛清澈明亮。

林噙霜望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一室暖意:

“你从前说的……那个未来。”

她顿了顿,目光慢慢扫过厅里喧闹的女人们。

李姨娘正拉着周姨娘请教木料防潮:“姐姐,我那茶食铺灶房潮,木案子怎么选才不易烂?”

周姨娘细细指点:“要老榆木,纹理密,吃油,耐潮,耐用。”

赵姨娘把绣好的帕子轻轻递给柳姨娘看:“你瞧……这样行不行?”

柳姨娘眼睛一亮:“真好看!我先预定十条,给我铺里当小礼送客人!”

高姨娘与秋江核对香料原料账目,一字一句,清楚明白。

她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急,有的缓,有的亮,有的柔,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甜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暖得人心里发涨。

林噙霜轻声问:

“未来……就是这样的么?”

林苏望着眼前这一切。

望着这些不再藏、不再忍、不再怕的女人。

她转过头,迎上林噙霜微微泛红的眼睛,声音轻轻,却无比笃定:

“比这更好。”

三个字,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

窗外,运河的风穿过千年堤岸,温柔漫进窗棂,拂动一屋人影,拂动那匣沉静的金光。

林苏咽下最后一口茯苓糕,忽然开口。

“姨娘们,铺子有了,那铺子叫什么名儿呢?”

满厅的热闹霎时静了一瞬。

李姨娘举着半块梅花饼,愣在那儿,眨巴眨巴眼。

“名儿……还要另起啊?”

“那当然。”林苏把小碟子放下,一本正经地掰手指,“铺子要有招牌,招牌要有字,字要刻匾,匾要挂起来——往后客人进门,抬头瞧见的头一桩,就是这名儿。名儿起好了,客人记十年;起不好,人家出门就忘。”

林苏最一句话还没落音,正厅里登时像一锅滚油被溅进了冷水,噼里啪啦炸开了热闹。

“取名字?那可不兴马虎!”

李姨娘第一个腾地站起身,手里那块方才还用来比划铺面宽窄的素帕往桌沿一拍,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即将开张立业的精气神。她本就是个藏不住欢喜的性子,如今茶食铺稳稳落在自己头上,那股憋了半辈子的劲头,全涌在了眉眼间。

“妾身那茶食铺,名字得响亮,得甜糯,得让人打门口路过,脚就挪不动道,非要进来买两块尝尝才行!”她掰着指头念念有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拍掌,“叫‘蜜香居’好不好?不成不成,太俗了,满大街都是……‘糖霜小筑’?哎哟更不行,听着就腻得慌……”

她在厅中轻轻踱了两步,脑子里翻来覆去蹦字眼,活像个急着赶考的书生,恨不能把天底下甜软的字眼都搬过来。

赵姨娘坐在角落,见众人热闹,也鼓起几分薄力,细声细气接了一句:“妾身那绣坊……叫‘寸心坊’可好?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一针一线,都是心意,不用贵重,但要用心。”

话音刚落,李姨娘立刻回头,眼睛一亮,几步就凑了过去,拉住赵姨娘的手,热络得不行:“好好好!你这个比我那个强百倍!又温软,又体面,一听就知道是实在人家做的实在活计!”她拍着胸脯保证,“回头你铺子一开张,先给我茶食铺绣一幅布招牌幡子,就绣‘寸心坊赠’,我帮你一道吆喝,保准来往客人都知道你的手艺!”

赵姨娘被她这股热乎劲儿弄得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嘴角藏不住地往上弯。

周姨娘坐在一旁,始终不急不缓,等众人稍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旧:“南市货栈那边,早年就有个老名叫‘顺木集’,是上一辈老匠人传下来的。木性顺,料就好;活计顺,事就成。意头稳,也敬重前辈手艺,妾身想着,不换了,就沿用旧名。”

众人一听,都点头称是。做营生最讲究一个“稳”字,周姨娘这份持重,恰恰叫人安心。

柳姨娘素来话少,此刻也被这满室热闹带得松了口气,声音细细的,却格外清晰:“妾身那香料铺子……叫‘闻喜斋’成么?闻之则喜,进门就舒心。”

“喜庆!太喜庆了!”高姨娘一拍大腿,嗓门亮堂,“就这个!一听就想进去买香,买了就有好心情!”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刚定下一个,又冒出来三个,转眼就把秋江围在了中间。

“秋江姐姐,你说我那茶食铺叫‘蜜香居’还是‘甜霜阁’更顺口?”

“秋江,‘寸心坊’三个字写出来,哪种字体秀气、不张扬?”

“秋江,南市货栈那块老匾额还能修吗?你帮我问问锦绣阁的赵掌柜,手艺好不好、价高不高——”

秋江被挤在那张小小的书案后头,退无可退。她手里还握着那支细狼毫,面前摊开的正经账册上,不知何时已被人随手画了好几个圈,全是姨娘们临时起意想出来的铺名。她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笔尖却明显顿了一瞬,耳尖微微发烫,似是在忍笑。

“一个一个来。”她平静开口。

可此刻谁还听得见次序,满屋子都是欢喜,全是盼头,你挤我我凑你,热闹得像过年。

白姨娘一直安静地站在屏风旁,手里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水汽早就散尽,连一点余温都不剩。她看着这一屋子喧腾,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正悄悄转身想把凉茶撤下去,换一壶新的上来,却见林噙霜忽然从窗边矮榻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声音先亮了。

“西市那家关帝庙的周易准不准,择日子、看风水这事儿你们问我不就得了!”

满屋子喧闹,忽然一顿。

所有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去。

林噙霜已经快步走到白姨娘跟前,也不管她手里还端着茶,半是拉半是扶,三下两下就把白姨娘按在了自己方才坐的榻沿上。白姨娘猝不及防,手里茶盏微微倾斜,险些洒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无措,却也没有挣开,只是慌乱地轻轻点了点头。

林噙霜自己不坐,就站在屋子中间,一手扶着那只紫檀妆匣,一手在空中轻轻比划,声音比李姨娘还要亮堂几分:

“上回我跟白姨娘去东大街买丝线,正巧路过一卦摊,那算命先生留着一把山羊胡,据说给盐商周家二奶奶算过,说她那年必生闺女,果真是闺女!准不准?太准了!可他收费贵啊,测一个开张吉日就要二两银子,咱们这么多间铺子,光择日子不得花出去十几两?那可不行!”

白姨娘坐在一旁,小声细气地证实:“是……是挺贵的,当时我也听见了。”

“还有城隍庙那边,”林噙霜眼睛亮晶晶的,语速越来越快,越说越起劲,“有个姓陈的老先生,祖上三代都是择日子的,城北那家老米铺开张就是他看的时辰,这都二十年了,生意依旧红火得很!陈老先生不收二两,他只收八钱,实在!可就是得提前半个月排队,人太多——”

李姨娘立刻接话:“半个月?那可等不及,我们这铺面收拾收拾,旬日内就能开张!”

“所以我说,关帝庙那个周道士最划算!”林噙霜当即拍板,一派当家做主的模样,“他测日子不收银钱,只收香火钱,随心添点香油米粮就行,不铺张,心诚则灵。上回杨举人家的茶庄开业,就是他看的时辰、洒的净,那位置偏成那样,硬是日日客满!这就是风水,就是吉气!”

赵姨娘听得心稳,小心翼翼问:“那……那咱们是不是也该请周道士一道来洒净、安神?”

“必得请!还得备四色素果、三尺红绸、一盏清酒——”林噙霜顺口就把规矩说了出来,显然是早年在后宅听得多、记得牢。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墨兰,语气下意识放轻了些。

“墨儿,这香火钱……能从公账走么?”

满厅一静。

墨兰捧着那盏刚沏好的热茶,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闻言缓缓抬眼,看向她。

林噙霜对上这道平静目光,声音忽然矮了半截,嘴角抿了抿,有些讪讪地补了一句:“……要不,我给大家添,不用公账。”

这话一落,厅里先是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笑声像春风吹过湖面,一层层漾开。

李姨娘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赵姨娘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又想笑又怕失礼;柳姨娘干脆扶着桌沿,笑出了声;连白姨娘,都别过脸去,用手捂着嘴角,肩头微微颤动。

秋江握着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汁落在账册上,晕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她没有抬头,可那指节分明的手指,分明在轻轻发抖。

林噙霜愣了一瞬。

那笑容起初还有几分讪讪的,带着点“被晚辈看了去”的不自在;可笑着笑着,眉眼就彻底软了下来,眼尾那些细密的纹路,弯成两道温柔舒展的弧线,连鬓角那支半旧的赤金簪子,都在日光下亮得温润。

“……笑什么笑,”她嘟囔一声,声音却软得像化了的饴糖,半点气势都没有,“说正事呢,开张择日可不是小事,你们到底要不要请周道士!”

“请请请!一定请!”李姨娘第一个抢着答应,笑得喘不过气,“香火钱算我一份!我那茶食铺开业头三天卖茯苓糕,赚的银钱,全添进去!”

“我也添。”赵姨娘细声细气,稳稳当当,“寸心坊第一笔进项,全给关帝庙添香油。”

“顺木集那份,我来。”周姨娘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闻喜斋也算一份。”高姨娘跟着点头。

柳姨娘高高举起手,笑嘻嘻道:“我那外联还没开铺呢,先赊账成不成?等我跑成第一笔单子,连本带利补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林噙霜站在这一室笑声里,一手还扶着那只紫檀妆匣。匣子里赤金、点翠、银锞挤在一起,在午后斜照的日光下,泛着沉甸甸、暖融融的光。她忽然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拨了拨匣子里那支赤金双蝶簪。

嘴角那一弯笑意,像初夏湖面被风拂过,漾开细细密密的涟漪,久久不散。

白姨娘还坐在榻沿。

那盏彻底凉透的茶,终于被她轻轻搁在小几上。

她没有分到铺子,没有人问她要不要算一卦、要不要添香火钱,也没有人拉着她商量铺名、匾额、针线与食材。她从头到尾,都是站在角落的那一个。

可她也没有走。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林噙霜身侧,听她讲关帝庙的周道士,讲城隍庙的陈先生,讲盐商周家二奶奶,讲杨举人家的茶庄,讲城北绸缎庄开业送福橘的旧事。林噙霜说到兴起处,手轻轻比划,她便微微点头,小声应一句“是呢”“是有这么回事”“我也记得”。

不抢话,不张扬,只是陪着。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把满室笑语拉成长长短短的影子,落在青砖地上,暖而柔和。

墨兰一直没有多说什么。

她捧着那盏始终没送到嘴边的茶,静静看着这一屋子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女人。

李姨娘还在跟柳姨娘争,哪家舞狮队更气派、哪家锣鼓更响亮;赵姨娘和周姨娘凑在一块儿,小声商量,寸心坊开业时,顺木集该送什么贺礼稳妥又体面;高姨娘默默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开始一笔一画写“闻喜斋”三个字,换一种写法,又换一种,挑最端庄、最喜气的那一款;秋江终于得以安静,搁下了算账的笔,侧着头,听她们一个一个报铺名,认认真真记在账册空白处,一字不落。

林噙霜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回说的是开张那日要备些喜糖、喜饼,分给左邻右舍,和气生财。

白姨娘安静地听着,日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把那一层极淡、极软的笑意,映得清清楚楚。

墨兰把茶盏轻轻搁回案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梁家后宅那个永远一地鸡毛的院子里,这些女人也曾这样聚在一处。那时她们围在一起,争的是谁今夜能侍寝,谁多得了老爷赏的一块料子,谁的头油更香,谁又在背后说了谁的闲话。

那时候,她也站在人群中央。

她笑得矜持,话说得漂亮,眼尾却始终绷着,像一根拉满了、随时会断的弦。

而如今。

她收回目光,落在矮榻那头的林苏身上。

小姑娘安安静静坐着,膝盖上摊着那本卷了边的《桑园琐记》,手里握着笔,却没有写一个字。她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弯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像在看一场舍不得眨眼的好戏。

看着李姨娘手舞足蹈,

看着赵姨娘低头微笑,

看着周姨娘缓缓翻动那叠泛黄的手札,

看着林噙霜像这世间最寻常不过的妇人一样,为一间道观的香火钱、一位算命先生的口碑、一桩二十年前的旧事,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她没有动笔。

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窗外,运河上的风穿过初夏长堤,把满城槐花香吹进来,落在一屋子喧闹的人间烟火里。

林噙霜说累了,终于坐下,顺手端起小几上那盏凉透的茶,也不叫人换热茶,就着那点温吞吞的余温,浅浅饮了一口。

白姨娘依旧安静坐在她身侧。

林噙霜放下茶盏,忽然偏过头,对着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风一吹就散。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问。

白姨娘先是一怔,随即眼底轻轻一亮,慢慢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夕阳沉进运河尽头,把扬州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次第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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