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赂硬币。腊月十三的抽奖物品。
赵煜把两片刀片合回去,又恢复成一枚普通的铜钱。这东西……隐蔽,实用。腊月十五那天,如果被搜身或者绑了,或许能用上。
“有多少枚?”他问。
“一共六枚。”老猫说,“正好咱们一人一枚。”
“分下去。”赵煜把铜钱递回去,“告诉兄弟们怎么用,但别轻易露出来。”
“明白。”
老猫退出去。石峰留下,又跟赵煜核对了一遍明天的行动细节:未时初出发,扮成运木料的车夫,凭令牌进杂役院。郑太监接应后,下井,进地宫。熟悉路线,布置人手,然后撤出来,等腊月十五再进去。
“殿下,有个问题。”石峰犹豫了下,“咱们撤出来后,地宫里的布置……蚀星教会不会发现?”
“肯定会。”赵煜说,“但高顺说了,地宫里的机关有些是他们后加的,咱们只需要破坏关键几处,让他们腊月十五那天运转不灵就行。剩下的,交给高顺的人。”
“那聚星仪呢?咱们要不要提前启动?”
“不能。”赵煜摇头,“聚星仪一旦启动,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腊月十五子时,等咱们救出若卿,再启动它,或许能压制蚀星教的蚀力。”
提到若卿,石峰沉默了。救若卿的事,只有赵煜一个人去,他们帮不上忙。
“殿下,您一个人……真的行么?”
“不行也得行。”赵煜看着他,“三十息时间,人多反而耽误事。你们在地宫里的任务更重要——控制蚀力储存间,阻止蚀雨计划,配合高顺和太子清理内应。只要你们那边成了,我这边才有机会。”
石峰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担忧。
中午,李掌柜端了午饭进来。赵煜勉强吃了半碗饭,就推开了。心里有事,吃不下。
饭后,胡四急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
“殿下,外头有消息。”胡四压低声音,“太子府那边……出事了。”
赵煜心一沉:“怎么了?”
“太子今早‘病情好转’,在院里见了几个官员,其中有钱庸的人。”胡四说,“那人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太子妃突然呕吐,晕过去了。吴郎中紧急施救,现在稳住了,但脉象又变虚了。吴郎中说……可能是被下了新毒。”
新毒。赵煜拳头攥紧。蚀星教这是不给太子活路。
“太子呢?”
“太子大怒,把府里所有人都拘起来审,但没审出结果。”胡四说,“高顺已经派人过去了,但孙定方也得了消息,正往太子府赶。”
孙定方要去?赵煜脑子飞快转着。孙定方这时候去太子府,是想看太子笑话,还是想趁机控制太子?
“让高顺的人盯紧孙定方。”他说,“另外,传话给吴郎中,让他尽全力保住太子妃。必要的话……可以用我的血,但量要减到最低。”
“您的身子……”
“顾不上了。”赵煜打断他,“太子妃不能死,太子不能乱。腊月十五那天,太子必须在观星台上。”
胡四咬牙:“是。”
他退出去。赵煜躺回炕上,感觉胸口闷得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蚀星教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可刚躺下没一会儿,外头又传来脚步声,是夜枭。
“殿下,”夜枭声音很轻,“顺天府后街小院那边……有动静。”
赵煜坐起来:“什么动静?”
“半个时辰前,那院子里出来三个人,抬着个长条箱子,盖着黑布,往西城方向去了。”夜枭说,“我远远跟着,看见他们把箱子送进了……文渊阁书库。”
又是文渊阁书库。之前那三十箱蚀化人,有一部分就藏在书库里。
“箱子多大?”
“像棺材,但短些。”夜枭比划着,“抬的人很吃力,像是装着重物。我估摸着,里头可能是蚀化人,或者……蚀力装置。”
蚀力装置。赵煜想起地图上标注的“蚀力储存间”,就在观星台正下方。蚀星教可能想在地宫里也布置蚀力装置,腊月十五那天,从内部引爆?
“高顺知道么?”
“我已经让人去报了。”夜枭说,“但高顺那边还没回信。”
赵煜点头。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腊月十四进地宫,亲眼看看情况。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李掌柜点起了油灯,又端了晚饭进来。赵煜勉强吃了点,就躺下了。王大夫给的安神药粉他没用,他需要清醒,需要把所有细节再过一遍。
夜深了。外头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亥时了。
赵煜坐起来,从怀里掏出地图,就着油灯又看了一遍。路线、机关、密室……他得记牢,不能出错。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两短一长。
是自己人。
石峰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殿下,高顺那边回信了。”
“怎么说?”
“关于文渊阁书库那个箱子。”石峰递过来一张纸条,“高顺的人截住了,打开看了。”
赵煜接过纸条。高顺的字迹比平时更潦草,甚至有些颤抖:
「箱中非蚀化体,乃‘蚀心雷’十二枚。外壳陶制,内贮蚀力原液及火药,触发后蚀力扩散半径十丈,活物触之即蚀。此物已分散藏于观星台各处,腊月十五戌时三刻,由内应同时引爆。吾已派人暗中清除,但恐有漏网。你入地宫后,务必优先破坏蚀力储存间,切断蚀力供应,否则雷爆后蚀力浓度叠加,观星台将成死地。高」
蚀心雷。十二枚,分散藏在观星台各处,同时引爆。
赵煜感觉后背发凉。蚀星教这是要把观星台变成蚀力炼狱,台上的人,包括皇上、太子、文武百官……一个都跑不掉。
“高顺的人清除多少了?”他问。
“不清楚。”石峰摇头,“但他说会尽力。让咱们按计划行事,优先破坏蚀力储存间。”
赵煜把纸条烧了。火光照亮他苍白的脸,眼神却异常坚定。
“明天,”他说,“咱们的任务又多了一个:找到蚀力储存间,破坏蚀力供应。”
“明白。”石峰点头,“殿下,您早点休息吧。明天……是场硬仗。”
赵煜躺下,但眼睛睁着。油灯噼啪响着,火光摇曳。
腊月十三,就这么在紧张和筹谋中过去了。
窗外,夜色深沉。离腊月十四日出,只剩不到三个时辰。
而离那场决定一切的腊月十五,只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