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李姐决定去找“钥匙”。她说她查到了线索，初代“钥匙”不仅仅是个权限令牌，里面封存了一段最原始的、用于校准“锚点”谐振频率的基准波形数据。只要能拿到“钥匙”，读取那段数据，再结合“龙纹蕨”的调和特性，也许能重新稳定系统，也能救慕儿。她把她最宝贝的那个木头娃娃给了我，说如果她回不来……】

笔记在这里中断了。后面几十页都是空白。

赵煜合上笔记本，心脏沉甸甸的。所以李慕儿不是“去找钥匙”那么简单，她是知道钥匙里封存着能稳定“渊瞳”的基准频率数据！而“龙纹蕨”（龙纹骨蕨）是调和剂，用来缓冲或放大这种频率对人（慕儿）和能量体（渊瞳）的作用？

钥匙丢了。龙纹骨蕨样本在令牌手里。

死局。

“有什么有用的吗？”周勇问，他一直在警戒周围。

赵煜把笔记本内容简单说了。周勇听完，脸色更难看：“这么说，咱们现在就算找到路出去，没钥匙没那什么蕨，也是白搭？”

“先出去再说。”赵煜把笔记本小心收好，又把那个沉重的“透视仪”残骸拿起来掂量了一下。虽然坏了，但这玩意儿分量十足，金属结构也结实，当个锤子或者投掷武器也许……等等。

他忽然注意到，这个“透视仪”两个圆筒中间的那根可调节金属杆，是可以拆卸的。他试着拧了拧，锈死了。让周勇帮忙，两人用扳手（从箱子里找的）夹住，用力一拧——

“嘎吱。”

金属杆被拆了下来。杆子长约一尺半，一头粗一头细，通体是某种沉重的合金，虽然锈了，但很结实。粗的那头还有个便于握持的防滑纹。

“这玩意当短棍，可比你那半截拉杆强。”赵煜把金属杆递给周勇。

周勇接过，挥了挥，重量趁手，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是好家伙。”

两人又在那堆杂物里翻了翻，找到几个还没完全锈烂的空罐头盒（可以当容器），一小卷还算坚韧的细金属丝（可能是前朝的导线），以及——最重要的——半盒防水火柴！

火柴盒是铁皮的，锈得厉害，但里面大约还有十几根火柴，裹在油纸里，居然还能用！

“有火了！”周勇眼睛放光。

两人立刻行动。用找到的碎布条（从那些破衣服上扯的）和洞里一些干燥的苔藓（温泉附近有）引火，加上几块不知是什么木材的碎块（可能是前朝维修用的垫木），很快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火光腾起的瞬间，温暖驱散了部分寒意，也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两人把湿透的外衣脱下来烤，周勇小心翼翼地给陈先生处理伤口——用温泉水清洗，用烧过的匕首尖（勉强消毒）清理腐肉，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赵煜则把那个银灰盒子放在火边烤，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盒子毫无反应。

烤着火，身体慢慢回暖，疲惫和伤痛就涌了上来。赵煜靠着岩壁，眼皮发沉。但他不敢睡，强打精神观察这个空洞。

从遗留物看，之前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临时歇脚，匆匆离开。可能是发现了他们掉下来的动静，躲起来了？还是去前面探路了？

他目光落在温泉池对面，那里岩壁上似乎有个人工开凿的痕迹？他站起身，拿着根燃烧的木条当火把，走过去细看。

那是一个低矮的、约半人高的拱形洞口，明显是人工开凿的，边缘还有凿痕。洞口黑漆漆的，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更浓郁的硫磺味和……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的气味？

这气味很怪，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赵煜蹲下身，用火把往洞里照了照。洞不深，大约两三丈，尽头似乎拐向了右侧。洞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前朝的文字或符号，但磨损太严重，看不清。

他正要退出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洞口内侧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反光。

是一小片暗绿色的、类似陶片的东西，半埋在尘土里。

赵煜用短刀小心地把它挖出来。是一片不规则的陶片，边缘锋利，表面有粗糙的釉质，暗绿色底子上有模糊的、暗金色的纹路。纹路很古怪，像是某种扭曲的藤蔓，又像是什么符号的一部分。

这陶片……风格不像前朝的。更古老，更粗糙。

他把陶片拿到火边仔细看。周勇也凑过来：“这啥玩意儿？看着像啥罐子摔碎的。”

“不像前朝的东西。”赵煜摩挲着陶片边缘，那暗金色纹路在火光下微微反光。忽然，他手指感觉到纹路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凹点。

他把陶片凑近火光，眯起眼仔细看。那个凹点……好像是个字？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古体的字，刻在纹路间隙，只有针尖大。

他辨认了半天，勉强认出那似乎是个……“祭”字？

祭祀的祭？

这地方，怎么会有带“祭”字的古老陶片？前朝在这里搞过祭祀？祭祀谁？地脉？还是……“渊瞳”？

联想到之前“慕儿”说的“唱歌”，还有笔记里提到的“基准频率”……难道前朝早期，是用某种仪式性的方法（比如特定声音、特定燃烧物产生的气味频率）来与地脉能量或“锚点”互动的？后来技术发展了，才改用更精确的能量设备？

那这檀香味……

赵煜猛地站起来，走到那个低矮洞口前，用力嗅了嗅。没错，那股极淡的檀香味，就是从洞深处飘出来的！虽然混合在硫磺味里很难察觉，但确实有！

“这里面可能通向什么地方。”赵煜回头对周勇说，“有风，有怪味，还有这陶片……说不定是条路，也可能是前朝某个旧遗址。”

“走吗？”周勇已经背起了陈先生。

赵煜看了看他们来时的黑暗水道，又看了看这个幽深的矮洞。水道不知通向何方，而且令牌的人很可能在主要区域活动。这个矮洞隐蔽，有气流，可能更安全，也可能藏着线索。

“走。”他下定决心，“火把省着点用，跟紧。”

他把剩下的火柴用油纸包好，小心收进怀里。两人用烧完的灰烬掩盖了篝火痕迹，赵煜举着一根燃烧的木条（火光很弱，但勉强照明），周勇背着陈先生，弯腰钻进了那个低矮的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干燥，地面有积灰，能看到一些杂乱的前朝制式靴印（和他们之前看到的差不多），还有……一些更细小的、像是赤足的脚印？很模糊，很少，夹杂在靴印中，几乎被覆盖。

赵煜心里咯噔一下。这洞里，除了之前那些前朝维修人员，还有别人来过？或者……一直有“东西”在？

他握紧了短刀，压低身体，沿着曲折的洞道缓缓前进。

洞道先是向右拐，然后开始向下倾斜。硫磺味越来越浓，温度也在缓慢升高，岩壁摸上去温温的。檀香味时有时无。

走了大约二三十丈，洞道忽然变得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不是火光，而是那种熟悉的、“渊瞳”能量场渗透岩层的光。

同时，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从红光传来的方向隐约传来。

还有……人声？

很模糊，听不清说什么，但确实是人在说话，不止一个。

赵煜立刻熄灭了手里的木条（只剩一点火星），和周勇紧贴洞壁，屏息凝听。

声音是从斜下方传来的，隔着岩层，听得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语气急促，好像在争论什么。

“……不行……风险太大……母体还没完全稳定……”

“……将军有令……必须在子时前完成链接……否则……”

“……能量读数还在飙升……强行链接会过载……”

“……管不了那么多了……北边……定远关……必须……”

定远关？将军？母体？

是令牌的人！他们就在操作，可能和“母体”有关，目标是指向定远关？

赵煜和周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误打误撞，竟然摸到了令牌核心区域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