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姐...李二妮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颤抖着抓住林彩霞的手,你打我吧...骂我吧...就是别...别这样...
林彩霞的手冰凉得像块石头,任由李二妮握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抽离。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李二妮的手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而她的手则白皙柔软,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知道吗...林彩霞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第一眼看到你护着肚子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二妮浑身一僵,眼泪凝固在脸上。
因为...林彩霞终于转过头,眼中蓄满了泪水,我也经常做那个动作...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两个女人强撑的防线。李二妮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林彩霞怀里,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林彩霞也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滚落在李二妮的发间。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啊...林彩霞哽咽着说,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李二妮散乱的头发,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李二妮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我...我怕你嫌弃我...不要我...我只有你和梅大哥了...
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个相拥而泣的女人,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林彩霞的孕肚顶在李二妮的小腹上,两个未出世的孩子隔着母亲的肚皮,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份复杂而深沉的情感。
哭了许久,李二妮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彩霞姐...你...你恨我吗?
林彩霞望着她红肿的眼睛,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恨你什么?恨你被欺负了不敢说?恨你一个人偷偷哭?
她叹了口气,将李二妮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我恨的是梅运来那个混蛋...还有我自己...没保护好你...
李二妮猛地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不...不是梅大哥的错...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喝醉就能胡来?林彩霞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又软化下来,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拉起李二妮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孕肚上:感觉到了吗?他们在动呢...
李二妮的手掌下,两个小生命正在活泼地踢打着,隔着肚皮传递着蓬勃的生命力。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次却是带着温度的。
彩霞姐...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你...你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林彩霞的手覆盖在李二妮的手背上,一起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动静。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久久地凝视着两人交叠的手,和那个孕育着生命的地方。
傻丫头...最终,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过麦田,孩子是无辜的...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让李二妮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她再次扑进林彩霞怀里,哭得不能自已,但这次的泪水里,除了愧疚和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和感激。
床头灯的暖光下,两个女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一个挺着浑圆的孕肚,一个护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泪水交织,心意相通。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树梢,将清冷的光辉洒向这个不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