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在她们交叠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林彩霞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上，缓缓移到李二妮写满惊惶的脸上。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山万水的跋涉，带着沉重的分量，却又异常清晰地吐露出来，砸在寂静的房间里，也砸在李二妮濒临崩溃的心尖上：

“二妮妹…”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这个称呼的分量，也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力气。

“以后…”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姐妹相称。”

“轰——！”

李二妮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姐妹…相称？！

不是主仆？不是老板和员工？不是正宫和外室？而是…姐妹？！

巨大的冲击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她呆呆地看着林彩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狼狈的倒影，看着那里面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有心痛，有无奈，有疲惫，有对命运弄人的叹息，但最终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沉甸甸的、超越了一切男女情爱纠葛的…接纳与承诺。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般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水，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无法言喻的巨大冲击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哽咽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比刚才任何一次哭泣都要剧烈。她反手死死抓住林彩霞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黑暗世界里骤然亮起的一线天光！

“彩…彩霞姐…”她终于从窒息的哽咽中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哭腔，带着巨大的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狂喜，“你…你…我…”

她说不下去，只能拼命地点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得灼人。

林彩霞看着她这副模样，鼻尖也是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她没有抽回手，任由李二妮死死抓着，只是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揽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将她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暖黄的灯光下，两个女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泪水交织，心意在这一刻，终于艰难地、彻底地连通。

“莫哭了…”林彩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温柔，她轻轻拍着李二妮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终于归家的孩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你的娃儿…也是我的娃儿。”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赦令，彻底击溃了李二妮所有的防线。她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林彩霞的颈窝里，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的哭声，不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释放，是宣泄，是尘埃落定后的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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