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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安坐主位,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却锐利,将李慎之一番滴水不漏、进退得体的回话尽数听在耳中。
对方既不炫富、也不示弱,既交底了冰块的天价稀缺,又牢牢守住了身家底线,全程圆滑谨慎,半分把柄、半句实话都不肯多露,显然是把他深夜造访的每一句问话,都当成了官场试探,处处设防,步步为营。
若是再绕弯子、闲话家常,恐怕聊到天亮,也敲不开这李家家主的心防,更别提后续的布局。
洛阳心中了然,也不再陪着他虚与委蛇,指尖轻轻一顿,停下了摩挲杯壁的动作。
他抬眼看向对面坐立不安、始终陪着小心的李慎之,脸上的浅淡笑意缓缓收敛,原本闲适散漫的语气骤然一收,变得沉稳、郑重,且直截了当,瞬间打破了满厅客套的氛围。
他不再有半分遮掩,干脆敞开心扉,直接摊牌,一句话便掷地有声,彻底打破了李慎之所有的防备与预判。
“李东家,既然你句句周全、字字谨慎,那本帅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洛阳目光直视着他,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句道。
“倘若我说,我能稳定提供给你冰块,你意下如何?”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骤然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慎之心底掀起惊天巨浪。
他整个人猛地一怔,脸上的谦和笑容瞬间僵在原地,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呆坐在原地,愣了足足两三息的时间,显然完全没料到,洛阳深夜造访、绕了大半天的闲话,最终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飞快回过神,只当是这位节度使大人在跟他说笑打趣,连忙收起错愕,重新堆起恭敬又惶恐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连忙躬身摆手,语气谦卑至极,顺着官场的规矩客套回话,依旧不敢当真。
“节度使大人说笑了,这话可万万使不得!”
李慎之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敢当”的诚惶诚恐。
“冰块乃是天价珍稀之物,唯有权贵能享用,我等不过是乡野商贾、小民小户,只有孝敬大人、供奉大人的份,哪里敢收大人的冰块?折煞小人了!大人若是夏日需用冰块,小人就算砸锅卖铁、托遍关系,也定会给大人寻来最好的冰,绝不敢让大人费心。”
他依旧把这话,当成了洛阳的官场客套、随口戏言,满脑子都是尊卑有序、下官敬上,完全没往更深的地方想。
洛阳看着他依旧客套逢迎、全然没听懂自己真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弧度,语气平静,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我没说送。”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堵死了李慎之所有的客套话,也让他脸上的笑容再次一僵。
不是赠送,那便是……买卖?
李慎之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恍然大悟,心底刚刚升起的一点波澜,瞬间又平复了下去,甚至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终于猜对了洛阳的用意。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