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兰因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并未因他的反问而动怒,也没有立刻辩解。
她的沉稳,
与宋宁的机锋,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片刻,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真金不怕火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真是假,是黑是白,口舌之争或许难辨,但天地之间,自有法度可验。”
“哦?”
宋宁眼中的兴趣似乎更浓了,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期待的从容,
“不知掌教夫人有何妙法,可验明这桩无头公案?贫僧洗耳恭听,亦必当遵从。若能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好事一桩。贫僧……拭目以待。”
“此法倒也简单。”
苟兰因的目光从宋宁身上移开,望向细雨迷蒙的虚空,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此方天地虽重誓言,但是却未必十成十应验,不过……”
陡然,
她宽大的七星道袍袖口无风自动,轻轻一拂——
“嗡~~~~”
一声低沉而庄严的嗡鸣,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从大地深处响起。
只见一点金芒自她袖中飞出,初时只有豆大,旋即迎风便长,在空中缓缓展开,化作一卷长约三尺、宽约尺许的古老卷轴!
卷轴非帛非纸,似由某种淡金色的柔韧皮质制成,边缘流淌着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
卷轴正面一片空白,澄澈如金纸;
反面,则隐隐浮现出两个龙飞凤舞、道韵天成的古篆大字——
“天道血契真言卷”
这卷轴甫一出现,一股难以形容的、恢弘、浩大、肃穆、不容亵渎的古老气息便弥漫开来!
仿佛连通了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规则与誓约!
“天道真言卷轴?!”
“是‘天道血契真言卷’!我曾在典籍中见过描述!”
“听说此卷乃上古流传的异宝,能直通天道本源,在此卷前立誓,若有虚妄,必遭天道最直接、最严厉的反噬!绝无幸理!”
“此天道誓言卷轴如此珍贵,用于此,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认出此物的峨眉弟子们顿时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看向那卷轴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就连一直神色冰冷的齐灵云,
眸中也掠过一丝震动。
苟兰因素手轻抬,
那散发着淡淡金辉、符文流转的“天道血契真言卷”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缓缓地、庄重地,飞越了细雨,飞越了众人,最终悬停在了瘫软在泥泞中、正茫然抬头的邱林面前。
金色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惨白惊愕的脸。
苟兰因这才重新望向邱林,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邱林的心头,也砸在所有人的耳中:
“邱林。”
“以此卷为凭,以你心头精血为墨。”
“在此“天道血契真言卷”上,写下你的名讳。”
“然后,立下誓言——你之前关于张老汉之死、关于慈云寺追捕周云从、张玉珍等一切事情的陈述,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谎言。”
“天道在上,卷契为证。真伪立判,因果自承。”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天道血契真言卷”的加持下,誓言十成十应验……”
“你,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