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天呐!看……看那手掌!!”
“不……不对!这……”
下一瞬,
坟坑周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混杂着极致震惊与骇然的低呼声!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峨眉弟子,
无论是经验丰富略大一些的青年,
还是初出茅庐的少年,
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双目圆睁,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呆若木鸡!
时间,
在此刻真正凝固了。
细雨无声飘洒,画面却对比得令人心胆俱寒——
张老汉脖颈上,那被“捏骨显形”秘术清晰还原的致命骨痕轮廓,其大小、宽度、手指分布的间距、掌心发力的弧度,乃至几处因特定角度和力道造成的、独特的粉碎性凹陷特征……
竟然与邱林此刻紧紧贴合在上面的右手手掌,
严丝合缝,
完美无缺地——
吻合!
那不是粗略的相似,而是精确到毫厘的匹配!
就像最顶级的锁匠打造的钥匙与锁芯,
榫头与卯眼,模具与成品!
邱林手掌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根手指的粗细长短,甚至他因常年练剑、掌心特定部位略有老茧可能造成的细微压力差异……
都与那骨骼上留下的死亡印记,
一一对应,
无可辩驳!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压抑的死寂,
笼罩了全场。
只有细雨沙沙,
落在每个人瞬间冰凉的心头。
峨眉弟子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惊愕、茫然、怀疑、甚至是一丝对眼前景象的恐惧。
齐金蝉脸上的得意与讥讽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大脑空白的愕然,小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齐灵云绝美的脸庞上血色褪去,秀眸中充满了无法接受的震动,素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就连始终如古井无波的妙一夫人苟兰因,此刻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眸中也骤然掀起波澜,雍容平静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那是计划完全偏离轨道、遭遇根本性意外时的震动。
杰瑞也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坟坑中那“完美契合”的景象,脑子里一片混乱:
明明……明明是我动的手!
是我扭断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邱林的手掌会严丝合缝?!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人群中,
唯有娜仁,她的目光早已从震惊中恢复冷静,如同精密仪器般快速扫过场中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显得过于平静的杏黄身影上。
她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更深的,是冰冷的探究。
而那个在细雨中仿佛神游物外、一直微微仰头望着阴沉天空的宋宁,
此刻终于缓缓地、从容地收回了目光。
他微微侧身,
视线投向坟坑中那个如泥塑木雕般僵立、脸上只剩下无边茫然与惊恐的邱林。
没有胜利者的嘲讽,没有揭穿谎言的快意。
宋宁的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叹息。
他开口,
声音穿过冰凉的雨丝,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最终的审判:
“邱林檀越……”
“现在,”
“铁证如山。”
“你,还有何话可说?”
说罢,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中那个尚且处于石化状态的齐金蝉。
宋宁的嘴角,
似乎几不可察地,
浮现出一丝极淡、却重若千钧的弧度。
他望着齐金蝉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
用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
一字一句地,
将对方不久前的誓言,轻轻送了回去:
“小檀越,”
“还记得方才的承诺么?”
“君子一言……”
他略作停顿,
让那无声的压力在寂静中弥漫,
然后,
清晰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