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身体的,
更是心智上的。
与这人打交道,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精心布置的软索上。
“夫人之理解,贫僧感激不尽。”
宋宁目的达成,
姿态立刻变得更加配合,
他主动将话题引向对方,开口问道,
“贫僧之请已言毕。现在,该夫人提出您的条件了。需要贫僧……为您做些什么?”
他望着神色疲惫的苟兰因,
等待着对方的“交易”内容。
然而,
苟兰因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我?什么都不需要。”
“什么都不需要?”
宋宁微微一怔,
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愕然。
这与他预想的“交易”模式截然不同。
“不错。”
苟兰因缓缓说道,
她的语气变得疏离而明确,仿佛在刻意划清界限,
“我对禅师唯一的要求便是:莫要插手慈云寺与峨眉之间的事。无需你助峨眉,亦不必你帮慈云寺。正邪之争,是是非非,由峨眉与慈云寺自行了断便是。”
她顿了顿,
目光投向迷蒙的雨幕深处,
声音里带着一种超然,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彻底摆脱眼前麻烦的期盼:
“待慈云寺之事尘埃落定之后……我更希望禅师能够远离红尘,归隐山林,清修自持。从此,不再涉足正邪两道任何纷争。如此,于你,于世人,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呃……好。”
宋宁愣了一下,
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抬头应承,
“贫僧……保证做到。”
应承之后,
他却又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推开的落寞,
低声问道:
“夫人……就如此厌恶贫僧,急于与贫僧撇清干系么?”
苟兰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带着情感色彩的问题。
她似乎已不愿再与宋宁进行任何带有个人情绪的交流,
只想尽快为这场漫长而耗神的对峙画上一个清晰、冰冷的句点。
“禅师,”
她声音平稳,
不容置疑地重复道,
如同在确认一份契约条款,
“今日你我之约,可归纳为:我不再追究你过往擒拿周、张,指使杀张老汉,设计醉师兄之责,但同时,我亦不会公开庇护于你。而你需做到之事,便是不插手峨眉与慈云寺之争斗,并于此事了结后,归隐山林,远离纷争。是也不是?”
“正是。”
宋宁点头,
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正色认同。
“如此,约定已成。我会遵守约定,望禅师也不要违约。”
苟兰因仿佛终于卸下了心头一块重石,
几不可闻地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
她紧接着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与警惕:
“不过,此约定仅存于你我二人之间。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传入第三人之耳。若将来有丝毫风声走漏,或他人以此为由质询……我,绝不会承认今日所言半分。”
这是将一切退路彻底封死,
也将这场交易牢牢限定在绝对的“私下”与“隐秘”范畴。
“自然。”
宋宁立刻领会,郑重承诺,
“此约必深藏于贫僧心中,如同金石落海,绝不会有一丝波澜外泄。夫人尽可放心。”
说完,
他微微抬头,
雨丝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夫人,可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么?”
此刻,
他显得异常配合与顺从,
仿佛一个终于谈妥了所有条件的合作者,
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
眸光幽深难测,
无人能知他心底究竟转动着怎样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