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若有所思：“所以唤醒死神的方法，就是让阿兹克回归本体？”

“不完全是。”那滴血道，“阿兹克虽然是死神的人性化身，但他已经独立存在了六千年，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强行融合只会导致人格分裂。真正的方法是……”

它顿了顿：“让阿兹克自愿进入永眠之河，与沉睡的死神意识对话。如果死神认可他的独立性，愿意将权柄分给他，两人可以共存。如果死神不认可，那就只能吞噬融合。”

李长庚眉头微皱：“成功率多高？”

“不足一成。”那滴血坦率道，“死神毕竟是旧日时代的真神，意志何等强大。阿兹克虽然是祂的人性化身，但本质上还是祂的一部分。融合的结果，大概率是阿兹克被同化，成为死神复活的祭品。”

“那你还让我这么做？”

“因为你。”那滴血看着他，“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以成为变数。如果你能护住阿兹克的意识，让他与死神平等对话，成功率能提升到五成以上。”

李长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等阿兹克回来，我会陪他一起进入永眠之河。”

“你确定？”那滴血问，“永眠之河是源质，是死神途径的根源所在。即使是天使进入其中，也会被同化。你虽然本质极高，但毕竟只是投影之身，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确定。”李长庚道，“但总要试试。”

他没有说的是，解析永眠之河的法则结构，对他完善永恒道途同样至关重要。死神沉睡六千年，永眠之河中必然积累了无数关于“死亡”的法则碎片。如果能借此机会深入其中，收获将不可估量。

那滴血不再多言，意识渐渐沉寂。李长庚闭上眼，永恒琉璃全力运转，开始帮它梳理混乱的灵性。

地宫中陷入长久的宁静。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忽然被推开。

卡鲁姆·拜朗走了进来。

这位二王子今夜穿着深色便装，没有佩戴王室徽章，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他走到石台前，看着盘膝而坐的李长庚，又看向那滴悬浮的暗金色血液。

“你果然在这里。”卡鲁姆开口，声音平静，“萨拉丁告诉我，以后由你接手地宫封印。他还说，你是能帮这滴血解脱的人。”

李长庚睁开眼：“殿下深夜来访，有事？”

卡鲁姆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也是死神的后手，对不对？”

李长庚没有回答。

“萨拉丁虽然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卡鲁姆继续道，“从小到大，我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条灰白色的河流边，河里有无数亡者的面孔，他们在呼唤我，祈求我救他们。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噩梦，直到昨夜你进入地宫，那滴血震动，我的梦也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梦里多了一个人。你。”

李长庚静静看着他。

卡鲁姆深吸一口气：“告诉我真相。我是不是死神用来复活的容器？”

“是。”李长庚没有隐瞒。

卡鲁姆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苦笑一声：“果然。难怪我母亲生下我就失踪了，难怪萨拉丁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我从来不是什么王子，只是一个备用的……祭品。”

“殿下打算怎么办？”李长庚问。

卡鲁姆走到石台前，伸手想要触碰那滴血，却在半空中停住。他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李长庚：

“我想活着。”他道，“不是作为死神的容器，而是作为卡鲁姆·拜朗。我想继续当我的二王子，将来当国王，改革这个国家，让拜朗帝国变得更强大。”

李长庚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既然你能帮那滴血解脱，能唤醒死神，那你一定也能帮我。”卡鲁姆看着他，“帮我斩断与死神的联系，让我自由。”

地宫中陷入沉默。

那滴血传来微弱的意识波动：“可以。他体内那缕死神意识太微弱，只要死神真正苏醒，那缕意识就会被收回。他不会受到影响。”

李长庚点头，对卡鲁姆道：“殿下可以放心。等死神苏醒之日，就是你自由之时。”

卡鲁姆愣住，随即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他转身走向石门，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没有回头：“李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过客。”李长庚道。

卡鲁姆沉默片刻，推门而出。

地宫恢复宁静。

李长庚重新闭上眼，继续帮那滴血梳理灵性。永恒琉璃在地宫中缓缓流转，与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这座沉睡了六千年的古老空间。

远处，帕斯河谷城的晨钟再次敲响。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三天后，阿兹克·艾格斯回到了帕斯河谷。

他风尘仆仆，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见到李长庚，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我找到了！哈加提共和国的知识圣殿下方，封印着第二滴最初之血！还有唤醒死神的方法！”

李长庚放下手中的古籍，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阿兹克愣了愣：“你知道？”

“地宫那滴血告诉我的。”李长庚道，“它还说，唤醒死神需要你进入永眠之河，与沉睡的意识对话。”

阿兹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愿意。”

“成功率不足五成。”

“我知道。”阿兹克道，“但这是我六千年来一直在等的机会。要么成为真正的自己，要么回归本源。无论哪种结果，都比现在这样浑浑噩噩活着强。”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庚：“你会陪我去吗？”

“会。”李长庚道，“什么时候？”

“三天后。”阿兹克道，“知识圣殿那滴血会在月圆之夜苏醒，那是永眠之河最活跃的时刻。我们可以借助它的力量，打开通往源质的门户。”

李长庚点头：“那就三天后。”

窗外，夕阳正浓。金色的余晖洒在帕斯河谷城的街道上，为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三天后的决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