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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五庄观前,地书有灵(1/2)

万寿山,五庄观。

此山不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列,却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处先天灵境。山脉绵延八百里,主峰如巨人负手而立,俯瞰苍茫大地。山中古木参天,灵泉潺潺,云雾缭绕间偶见仙鹤振翅、白鹿衔芝。更难得的是,整座山脉地脉之稳固、灵气之醇和,堪称洪荒罕见——此乃地仙之祖镇元子经营亿万年的道场,亦是洪荒地脉最重要的中枢节点之一。

女妭踏云而至,并未直接降临山门,而是在万寿山外围按下云头。

这是出使的礼数。

镇元子是与师尊同辈相交的前辈大能,又于古尘荒原并肩血战,她以晚辈之礼求见,是敬意,亦是道门风范。

她立于山门外一块青石之上,整理衣冠,收敛周身道韵——并非完全隐匿,而是将那股属于准圣的威压尽数收束,只余一缕清正平和的道门真意萦绕身周。那柄承载金灵遗志的仙剑,她已郑重收入混沌种子空间,以时序道韵温养,此刻并不外显。

她抬手,轻轻叩响了山门外那株古松。

松枝微颤,一道清光自树心泛起,化作一枚青色玉符,悬于她身前。

“晚辈道门女妭,奉师尊凌越道祖之命,前来拜会镇元子前辈。祈请通传。”

她声音不高,却自有清越之韵,穿透云雾,送入五庄观深处。

片刻,山门大开。

一道青色遁光自观中疾出,落在女妭面前,化作一名眉清目秀的童子,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向女妭躬身一礼:

“女妭仙子,家师已在‘地书阁’相候。仙子请随我来。”

女妭颔首:“有劳。”

她随童子踏入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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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庄观不似蓬莱万象道宫那般巍峨恢弘,却自有一种沉静雍容的气度。殿宇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不尚雕琢,一砖一瓦皆与山石草木浑然一体。沿途所遇道童、弟子,见女妭皆行礼致意,无喧哗者,亦无窥探者——地仙一脉的门风,可见一斑。

女妭一路默然,却并非无思。

她在看地脉。

后土传承在她体内生根未久,对大地本源的感知尚需锤炼。此刻踏入万寿山这等先天灵境,便如同初学识字者步入书海——处处皆是可学之处,时时都有可悟之机。

她“看”到,整座万寿山的地脉并非孤立的单体,而是如同一株根系庞大的古树,主干深扎地肺,无数支脉如血管、如经络,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与洪荒东部、中部数十条主要地脉相连。这些地脉在五庄观地下交汇、流转、重新分配,如同心脏将血液泵向全身,维持着亿万里山河的灵气平衡与地气稳定。

而在这座庞大地脉网络的正中心,镇元子的道场所在——有一物,正散发着与她体内后土传承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脉动。

地书。

洪荒地脉图录之总纲,大地本源权柄的具现化至宝。

女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不是畏惧,不是贪婪,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与敬畏。

那是与后土巨灵同源的力量,是她承继的“守护之责”最古老、最权威的见证者。

童子引她穿过三重殿宇,在一座古朴不起眼的阁楼前停下。

“仙子,家师在内相候。小人告退。”

童子躬身退下。女妭独立于阁前,并未急于叩门。

她闭目,以刚刚掌握的地脉感知,轻轻“触碰”了一下阁内那浩瀚如海的脉动。

没有回应。

不是拒绝,而是……等待。

在等她以“后土传人”的身份,而非“凌越弟子”的身份,叩响这扇门。

女妭睁开眼,眸中土黄光晕一闪而逝。

她抬手,掌心向下,以地脉权柄凝聚一缕至纯至正的大地本源道韵,不卑不亢,不疾不徐,轻轻印在阁门之上。

“晚辈女妭,承后土前辈临终遗志,今以地脉守护者之身,求见地书之主。”

阁门无声而开。

“进来罢。”

镇元子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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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书阁内,并无繁复陈设。

四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架上堆叠的不是典籍,而是无数玉简、龟甲、兽骨、铜器,皆是记录洪荒地脉变迁的古物。阁中央一方石台,石台之上,一卷古朴得近乎简陋的黄褐书册静静摊开,书页无风自动,缓慢翻动间,似有山川河岳的虚影流转明灭。

那便是地书。

洪荒三大奇书之一,与天书(封神榜)、人书(生死簿)并列,却最不为世人所知者。

镇元子坐于石台侧,青袍白发,面容清癯,手执一柄拂尘,正以指尖轻点地书某一页,似在推演什么。见女妭入内,他抬眸,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却并无压迫之意。

“来了。”他道,仿佛只是招呼一位远游归来的晚辈,“坐。”

女妭依言,于他对面蒲团落座。

镇元子放下拂尘,仔细端详她片刻,眼中欣慰之色渐浓。

“七日不见,你身上后土传承的烙印,已稳固了七成。”他道,“甚好。原本老夫以为,你需至少三月方能初步融合,不想你竟以己道强行归藏,将后土本源与你那‘归墟时序道’相融相济,互为根基……此法凶险,却也是正道。”

女妭垂眸:“前辈慧眼。晚辈亦是不得已而为之——魔穰之战,若仅凭后土传承本身之力,不足以将其终结。唯有以晚辈之道为引,将大地权柄与时序终结权柄短暂合一,方有那一击之力。”

镇元子颔首,却不无惋惜:“代价也不小。你道基虽稳,本源却亏损甚巨。此战之后,你至少折损了百年苦修。”

女妭摇头:“百年苦修,换魔穰覆灭、地脉得保、后土前辈遗愿得续——晚辈不悔。”

镇元子看着她,良久,轻轻叹息。

“你与金灵,倒是一个脾性。”他道,“那孩子,也是个‘不悔’的。”

女妭默然。

阁中一时寂静,唯有地书翻页的沙沙声。

镇元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抬手,拂尘轻挥,一道土黄光晕自地书升腾而起,化作一幅微缩的洪荒东部地脉图,悬浮于二人之间。

“你来得正好。”他道,“荒原地脉的修复方案,老夫已推演数日。有几处节点,需你以时序权柄配合,方可施为。你且来看——”

女妭收敛心神,凝神细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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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论,便是三个时辰。

女妭虽是“奉师命出使”,却并未急于切入联盟正题。镇元子亦不催不问,只是专注于地脉修复之事,将数日来推演出的数十处关键节点、数百条支脉的疏导方案,逐一与她详解。

女妭静静聆听,偶尔发问,皆切中要害。她于地脉之道本是初学,但后土传承赋予她的不是知识,而是更珍贵的“本能”——如同婴孩不知语法却会呼吸,她不知那些古老术语,却能直觉地感知哪条支脉“痛”、哪个节点“渴”、哪片区域的地气正在“哭”。

镇元子起初以师长之姿传授,渐渐转为平等探讨,到最后,他甚至数次停下手,听女妭以她那种“不讲道理、却直指本质”的直觉,指出他推演中几处细微的疏漏。

“……此处地脉淤塞,非因断裂,而是因时序遗留的‘旧伤’。”女妭指着图中一处极不起眼的分支,声音平稳,“此地曾是一处上古战场,被【时寂】余波扫过。地脉本身未断,但其‘时间感’是停滞的——它以为自己已死,所以不再流动。疏导无益,需先‘唤醒’它。”

镇元子沉默良久。

“……后土传承,确未选错人。”他低声道,语气复杂,“老夫执地书亿万年,自诩洪荒地脉无有不知。却不曾想过,地脉亦有‘心’。”

他看向女妭,目光中多了一分郑重,也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既是‘心伤’,便需‘心药’。”他道,“此等时序遗留之症,非你不可。荒原修复,老夫可担七成,余下三成,唯你能为。”

女妭颔首:“晚辈定当竭力。”

镇元子点头,拂尘一挥,地脉图缓缓消散。

“好了。”他道,“公事谈完,该说私事了。”

女妭微微一怔。

镇元子看着她,眼中带着洞悉世情的温和。

“凌越道友遣你为使,总不会是为了让你来给老夫当下手修复地脉。”他道,“抗魔联盟之事,说罢。”

女妭心下一凛,旋即释然。

与这等积年大能对谈,任何试探、绕弯都是徒劳。她深吸一口气,将凌越关于抗魔联盟的构想、道门愿为盟主发起者、以及希望地仙一脉加盟共抗魔祸的意愿,简明扼要、条理清晰地一一道来。

她言语朴实,不夸大魔祸之危,不掩饰道门之需,亦不避谈联盟内部可能的分歧与博弈。她甚至主动提及凌越对西方二圣“未尽全力”的猜测,以及对某些势力可能与魔教暗通的担忧。

镇元子静静听完,沉默片刻,道:

“凌越道友将这等机密之事,亦托付于你直言。他待你,确是不同。”

女妭垂眸:“师尊信任,弟子不敢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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