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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我不是她娘,我是她自己(1/2)

晨光未透,天色如灰绸轻裹檐角。

林晚昭在床榻间醒来,耳中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记得吃饭”。

这是第六日了。

声音温和,带着旧时烟火气的絮叨,像从灶台边传来,像从童年院落里飘出。

是周伯的声音。

那个总在她病中熬药、骂她贪凉吃冰、临终前还替她掖被角的老仆人。

他已化作尘土,魂归墟海,可他的执念却仍缠绕在她耳畔,不肯散去。

林晚昭坐起身,指尖微颤。

她知道,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哀思成疾。

这是她“心灯”初燃后的异变——亡者不再只是低语片段,而是带着完整记忆与情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不是来找她破案,而是来找她安息。

她起身,走入小厨房,取出米,淘洗,添水,点火。

灶火噼啪作响,白粥渐渐沸腾。

她盯着那口锅,轻声说:“我吃了。”

话音落,耳中那句“记得吃饭”竟微微一颤,随即消散,如同落叶归根,终于放下。

她闭了闭眼,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有些亡魂迟迟不散,并非执念未解,而是放心不下。

他们要听一句回应,要见一次安宁。

而她,曾以为这双耳朵是诅咒,是母亲遗留给她的重担。

如今才明白——它是一盏灯,燃在生死之间,照的是别人,烧的是自己。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知远披着晨露而来,衣襟微湿,眉宇凝重。

他递过一封密报,火漆已拆,字迹潦草却清晰:“礼部拟设‘听魂司’,广选通灵异能者入宫,以通幽冥、察奸邪,上达天听。”

林晚昭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冰面。

“又要烧灯了?”她喃喃,眸光冷冽。

百年前,大宁先帝曾设“听魂司”,遴选天生通灵者,日夜守于地宫灯阵,以耳听魂,以魂照事。

传说那地宫千灯长明,每一盏灯都供奉一位听魂者。

可十年间,七十二人相继疯癫、自焚、暴毙。

最后一位听魂者死前写下血书:“灯不照幽,反噬其主。”

先帝震怒,废司焚典,禁言“听魂”二字。

如今,礼部重提旧事,是真为查案?

还是……有人想再点那盏吞噬人心的灯?

她正欲开口,忽闻府门前喧哗。

一名瘦小童子跪于青石阶前,双手高举一纸残页,额头触地,声如细蚊:“断香守庙童,奉命献《烬影誓录》终页……周伯说,只能给你。”

林晚昭心头一震。

《烬影誓录》,传为听魂者始祖所着,记载心灯传承之秘。

百年来残卷散落四方,世人只当是野史怪谈。

可她母亲临终前,曾握着她手低语:“若有一日你见烬影终页,便知你非人,乃火。”

她接过残页。

纸已泛黄,边缘焦黑,似经烈火焚烧。

其上仅有一行小字,墨色如血,笔迹苍劲:

“心灯非传于人,乃归于灯——你不是林氏之女,你是那夜未灭的灯芯。”

风骤起,吹得残页微颤。

林晚昭指尖发冷,心跳如鼓。

不是传于人……是归于灯?

那她这些年所听、所见、所救的亡魂,究竟是她在倾听他们,还是……他们一直在呼唤自己?

正此时,铃沉水道姑踏雾而来。

她一身素灰道袍,手持三支沉水香,于院中设案焚香,闭目低诵:“癸亥年七月初七,心渊裂,灯影动;甲子轮回将尽,本体当归。”

她睁眼,直视林晚昭:“百年来,每一位‘听魂者’,都是你散出的一缕光。她们听见的,是你自己千年的回响。”

林晚昭浑身一震。

脑中如惊雷炸裂。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那一夜。

烛火摇曳,母亲枯瘦的手抚过她耳垂,声音微弱却坚定:“藏好你的耳朵。”

原来,她藏的不是耳朵。

是“自己”。

是那盏不该存在于世、却从未熄灭的心灯。

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廊柱,指节发白。

若她不是人,那她是什么?

若她才是本体,那历代听魂者,岂非皆是她的分身?

她们的痛苦、疯魔、死亡……是否也都是她的劫?

“周伯……”她喃喃,“你让我记住的,从来不是你的话,是你用命护住的真相。”

沈知远站在她身侧,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林晚昭。”

她转头看他,眼底有雾,有火,有千年的孤寂,也有此刻的清明。

“我不是她娘。”她轻声说,声音却如钟震九霄,“我不是替她活着,也不是承她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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