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人彻夜未眠,紧紧地抱在一起,诉说着离别之情,回忆着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言语间满是不舍。第二天临别之际,妇人拿出一个金缕玉杯,还有一双玉环,递给王玄之,含泪说道:“公子,这两件东西,是我生前最喜欢的,现在送给你,就当是我留给你的念想,希望你以后,能够记得我,好好照顾自己。”
王玄之接过东西,紧紧地握在手里,泪水不停地往下流,他拿出一件自己亲手绣的衣服,递给妇人,说道:“娘子,这件衣服,是我亲手绣的,虽然不如你绣的好,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带着它,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好好的。”两人握手挥泪,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到了傍晚,王玄之按照约定,来到南边的山冈上,果然看到妇人的家人,正在准备接灵柩出发。他走上前,看着灵柩,心里满是悲痛,这时,家人打开灵柩,准备整理妇人的衣物,王玄之惊讶地发现,妇人的脸色和生前一模一样,粉黛依旧,丝毫没有变化,而且,他送给妇人的那件绣衣,正安安静静地放在棺木里,而妇人送给她的金缕玉杯和玉环,却不见了踪影。
妇人的家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议论起来,十分奇怪。王玄之连忙走上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还拿出了妇人送给她的金缕玉杯和玉环。妇人的家人听了,都悲痛不已,捧着玉杯和玉环,不停地哭泣。
这时,王玄之忽然想起了妇人身边的丫鬟,还有她提到的哥哥的女儿,便问道:“各位,娘子说,她和她去世的哥哥留下的女儿一起住,还有一个丫鬟寸步不离,那个小姑娘和丫鬟,在哪里呢?”
妇人的家人听了,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家二郎,确实有一个女儿,十岁的时候就病死了,也安葬在了这片山冈上,就在她的旁边。至于那个丫鬟,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在她的棺木旁边,有一个木人,长得和你说的那个丫鬟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丫鬟了。”
王玄之听了,更是悲痛不已,他走到妇人的灵柩前,趴在上面,痛哭了一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妇人的家人,转身离去。回到家后,王玄之日夜思念着妇人,茶不思饭不想,精神恍惚,渐渐得了一场大病,过了好几天,才慢慢好转过来。可即便好了,他也常常想起妇人,每次想起,都忍不住伤心落泪,连觉都睡不好,饭也吃不下。
郑德懋
荥阳有个叫郑德懋的人,出身于名门望族,家里世代书香,他本人也长得十分英俊,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平日里喜欢独来独往,常常一个人骑马出门,散心游玩。
一天,郑德懋又一个人骑着马,出门游玩,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个丫鬟,长得十分漂亮,穿着整齐,快步走到他的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公子,我家崔夫人,特意让我来迎接你,请你跟我走一趟。”
郑德懋听了,顿时愣住了,一脸疑惑地说道:“姑娘,你认错人了吧?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崔夫人,而且我还没有结婚,孤身一人,崔夫人为什么要迎接我?”
丫鬟笑着说道:“公子,我没有认错人,我家夫人找的,就是你。我家小姐,长得十分漂亮,温柔贤淑,而且出身名门,和公子你门当户对,夫人见公子你才华出众,相貌堂堂,想把我家小姐许配给你,所以特意让我来迎接你。”
郑德懋听了,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知道,自己遇到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大概率是鬼怪之类的,心里十分害怕,连忙拒绝道:“姑娘,多谢崔夫人的厚爱,只是我实在不敢高攀,还请你回去,替我多谢崔夫人,就说我不能从命。”
可他刚一拒绝,就突然过来十几个穿着黄衣服的仆人,个个身材高大,神色严肃,上前就拉住他的马缰绳,说道:“公子,夫人有令,务必请你过去一趟,你就别推辞了,免得我们为难。”说完,就强行拉着他的马,快步往前走。
马跑得飞快,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郑德懋吓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们拉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有高高的围墙,大大的城门,围墙外面,种满了楸树和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郑德懋被仆人拉到城门外,停下脚步,丫鬟连忙快步走进城里,去禀报崔夫人。没过多久,丫鬟就出来了,恭敬地说道:“公子,夫人请你进去。”郑德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丫鬟走进了城里。
穿过好几道城门,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华丽的府邸,府邸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十分气派,和外面的阴森气息截然不同。崔夫人穿着一身梅绿色的罗裙,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十分漂亮,气质温婉,神色和蔼,正站在东阶,穿着漂亮的衣服。
郑德懋连忙走上前,拱手行礼,恭敬地拜了两拜。崔夫人笑着说道:“公子,让你受委屈了,不要见怪。我早就听说,公子你出身名门,才华出众,相貌堂堂,所以想把我的小女儿许配给你,我的小女儿,虽然不算特别出众,但也长得还算漂亮,温柔贤淑,一定能好好侍奉你,还请公子不要推辞。”
郑德懋被崔夫人逼得没有办法,又看着眼前的架势,知道自己推辞也没用,只能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崔夫人见他答应了,十分高兴,连忙吩咐仆人,带着郑德懋从西阶走上大堂。
大堂里,地上铺着华丽的花毯,左右两边摆放着局脚床和七宝屏风,屏风上镶嵌着黄金,门帘是碧色的,上面挂着银钩和珍珠串,十分奢华。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都是山珍海味,十分精致干净。崔夫人请郑德懋坐下,两人闲聊起来,崔夫人谈吐优雅,言辞得体,见识广博,郑德懋心里暗暗佩服,渐渐也放下了几分恐惧。
吃完饭,崔夫人又吩咐仆人,拿出好酒,用银壶装着,约莫有三斗多,酒的颜色是琥珀色的,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仆人用镂空的酒杯,给郑德懋倒了一杯,郑德懋尝了一口,味道甘甜醇厚,十分美味。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一个丫鬟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夫人,小姐已经梳妆整齐,准备好了。”崔夫人点了点头,吩咐仆人,带着郑德懋去外间,用百味香汤沐浴,又给他换上了华丽的衣冠和玉佩,随后,十个漂亮的丫鬟,扶着他,来到了新房。
新房里,张灯结彩,布置得十分喜庆,崔夫人的小女儿,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姿色艳丽,是郑德懋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人,穿着华丽的衣服,头戴精美的头饰,正坐在床边,羞涩地看着他。郑德懋见了,顿时心生欢喜,之前的恐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晚,两人就拜了堂,成了亲,缠绵悱恻,十分恩爱。
第二天,崔夫人吩咐仆人,把郑德懋和女儿,送到了东堂居住。东堂里,摆放着红色的罗绣帐子,被子、褥子、垫子,都是用最上等的布料做的,十分精致奢华。崔夫人的女儿,还擅长弹箜篌,弹奏的曲子,旋律优美,歌词新颖,十分动听,郑德懋常常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十分享受。
日子久了,郑德懋虽然和妻子感情深厚,十分恩爱,但心里还是有些思念家人,也有些嫌忌这里的阴森气息,便忍不住对妻子说道:“娘子,我们能不能一起回我家,和我的家人团聚,长相厮守?”
妻子听了,脸色顿时变得十分悲伤,眼里泛起了泪水,轻声说道:“公子,能遇到你,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也想和你长相厮守,陪在你身边,可我是阴间的人,你是阳间的人,阴阳殊途,我们注定不能长久相守,我也没有办法啊……”说完,泪水就不停地往下流。
郑德懋听了,心里十分悲痛,也终于确认,自己确实是和女鬼成了亲。他强忍着悲痛,来到崔夫人面前,恭敬地说道:“夫人,我十分感激你和小姐的厚爱,也很爱小姐,可我离家已久,家里人肯定十分担心我,而且家里也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还请夫人恩准,让我回去一趟,也好安抚家人。”
崔夫人听了,叹了口气,说道:“公子,我知道你思念家人,也不强留你。只是阴阳殊途,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这段缘分,如今缘分已尽,也只能暂时分离。分离之际,我也十分舍不得你和小女,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完,崔夫人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郑德懋也哭了起来,随后,崔夫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为郑德懋送行。宴会上,众人都十分悲伤,崔夫人的女儿,拉着郑德懋的手,含泪说道:“公子,虽然我们要分离了,但我会一直想念你的,三年之后,我一定会去迎接你,我们再续前缘,再也不分开。”
郑德懋点了点头,泪水不停地往下流,说道:“娘子,我也会一直想念你的,等我回去,安顿好家里的事,就等你来接我,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离别之际,崔夫人的女儿,拿出一件贴身穿的红衫,还有一双金钗,递给郑德懋,说道:“公子,这件红衫,是我贴身穿的,带着我的气息,这双金钗,是我最喜欢的,送给你,如果你没有忘记我,就把它们带在身边,当作念想。”郑德懋接过东西,紧紧地握在手里,和妻子握手挥泪,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崔夫人吩咐仆人,送郑德懋回去,还给了他一匹青色的骏马,马身上的鞍具,都十分精致。郑德懋骑上骏马,走出府邸,只觉得眼前一恍惚,转眼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家里的仆人,见郑德懋回来了,都十分惊讶,纷纷围了上来,说道:“公子,你去哪里了?你已经失踪一年多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老爷和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四处找你,都没有找到你。”
郑德懋听了,心里十分愧疚,连忙拿出崔夫人的女儿送给她的红衫和金钗,说道:“我这一年多,遇到了一些事情,多亏了有人相助,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你们看。”家里的人,看着那些东西,都十分惊讶,纷纷议论起来。
仆人又说道:“公子,你出门之后,你的马自己回来了,却没有看到有人送来,我们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只能一直等你。”郑德懋听了,心里暗暗奇怪,便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去寻找崔夫人的府邸,可找了一圈,却只看到一座大大的坟墓,坟墓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坟冢,坟冢前面种的树,都已经枯萎了,哪里还有什么宏伟华丽的府邸?
郑德懋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崔夫人和她的女儿,都是坟墓里的鬼魂,那些亭台楼阁,也都是鬼魂幻化出来的。周围的人告诉他,那座大坟墓,是崔夫人的坟墓,旁边的小坟冢,是她女儿的坟墓。
郑德懋心里十分悲伤,也十分害怕,他知道,三年之后,崔夫人的女儿,一定会来接他,他也一定会死。从那以后,他便安心在家,打理家里的事务,一边等待着三年之期的到来。
三年之后,果然如他所料,当初那个来迎接他的丫鬟,又带着马车,来到了他家,准备迎接他。郑德懋看着丫鬟,平静地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我和娘子有缘,就算是死,我也愿意,能和娘子再续前缘,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随后,郑德懋把家里的事务,一一安排妥当,交代好家人,做好了临死的准备。第二天,郑德懋就突然去世了,家人按照他的嘱咐,把他安葬在了崔夫人和她女儿的坟墓旁边,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够相守一生。
朱敖
杭州别驾朱敖,年轻时,曾经隐居在河南的少室山,平日里喜欢修身养性,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过着清闲自在的日子。
天宝初年,阳翟县尉李舒,在岳寺游玩,想起了隐居在少室山的朱敖,便派人骑着马,去邀请朱敖,来岳寺和他相聚。朱敖接到邀请后,十分高兴,连忙骑着马,匆匆赶往岳寺,手下的人,跟在他的后面,慢慢赶路。
当时正是盛夏时节,天气格外炎热,烈日炎炎,骄阳似火,连风都是热的,让人喘不上来气。朱敖骑着马,快步往前走,走到少姨庙年纪,长得十分漂亮,眉眼清秀,肌肤白皙,在烈日下,依旧面色红润,十分动人。
朱敖心里暗暗奇怪,这女子穿着绿袍,料子厚实,这么热的天气,她竟然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而且脸上还没有丝毫的汗珠,一点都不显得热,倒像是穿着棉衣一样。他一开始以为,这女子是附近人家的丫鬟,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便骑着马,上前问道:“姑娘,这么热的天气,你怎么穿着这么厚的衣服?不觉得热吗?”
那女子听了,只是对着他浅浅一笑,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跑进了少姨庙里面,消失不见了。朱敖见状,更加奇怪了,便连忙下了马,走进少姨庙里面,四处寻找,可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女子的踪影,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壁画,挂在墙上。
朱敖有些失望,便走到壁画前,慢慢观赏起来。看着看着,他忽然愣住了——壁画上面,竟然画着一个穿着绿袍的女子,长得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眉眼、神态,甚至是衣服的花纹,都分毫不差。朱敖心里十分惊讶,叹了口气,心里暗暗觉得奇怪,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少姨庙,继续赶往岳寺。
到了岳寺,朱敖见到了李舒,两人久别重逢,十分欢喜,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朱敖把自己在少姨庙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舒和身边的人,众人听了,都十分惊讶,纷纷感叹,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了。
当天晚上,朱敖住在岳寺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渐渐睡着了。可没想到,睡着之后,那个穿着绿袍的女子,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梦里,走到他的床边,掀开他的被子,和他同床共枕,缠绵悱恻。朱敖被女子的温柔打动,渐渐沉浸在梦里,无法自拔。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那个绿袍女子,都会出现在朱敖的梦里,和他相会,朱敖的精神,也越来越差,整日恍恍惚惚,没个精神,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李舒见状,十分着急,便找来嵩岳的道士吴筠,让他给朱敖画一道符咒,驱邪避鬼,赶走那个绿袍女子。
吴筠道士画了一道符咒,给朱敖贴在了房间里,可没想到,符咒根本没有用,那个绿袍女子,依旧每天晚上都会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吴筠道士又用自己的道术,试图制服那个女子,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没有用,根本无法奈何那个女子。
后来,朱敖搬到了程道士的房间里居住。程道士修行高深,恪守清规戒律,心境清净,不受外界干扰,奇怪的是,自从朱敖搬到程道士的房间里,那个绿袍女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朱敖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精神也渐渐好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朱敖去河南府参加科举考试,考试结束后,他和渭南县令陈察微,一起去拜访程谷神道士。程道士热情地招待他们,给他们准备了薯药、素食和新鲜的胡麻饭,没有准备任何荤腥。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谈笑风生,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朱敖和陈察微,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程道士,起身回去。
两人骑着马,走了大约五里地,离少室山越来越近的时候,忽然,天空中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一片,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点密密麻麻,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天地间,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朱敖和陈察微,还有身边的一个随从,连忙跑到路边的树林里,躲在一棵大树,深不见底,让人看了心生恐惧。三人紧紧地靠在一起,蜷缩在大树
过了很久,大雨渐渐小了,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芒,光芒耀眼,和太阳、月亮的光芒都不一样,照亮了整个天地。紧接着,光芒之中,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松林,松林一望无际,郁郁葱葱。
随后,朱敖他们看到,有几个天女,手里拿着一个舞筵,舞筵很大,周长有好几里地,她们把舞筵铺在了松林上面。紧接着,又有几十个天女,穿着华丽的衣服,长得貌若天仙,走上舞筵,开始翩翩起舞,舞姿优美,轻盈动人,十分好看。
舞筵旁边,还有很多神仙,模样和观世音菩萨十分相似,静静地站在那里,观看天女跳舞。天女们跳了两支舞,时间约莫有半天那么长,旋律优美,舞姿曼妙,朱敖他们看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舞蹈结束后,有几个人,穿着滑稽的衣服,模样像是俳优,走上前,把舞筵卷了起来,转身离去。紧接着,天空中的奇异光芒,渐渐消失了,松林也不见了,天地间,又恢复了昏暗,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刚才看到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朱敖他们三人,吓得浑身发抖,直到深夜,雨才停了下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树林,借着微弱的月光,慢慢赶路,直到半夜,才终于回到了住处,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依旧心有余悸,十分后怕。
裴虬
苏州有个叫陆去奢的人,他有一座亭子,这座亭子,原来是南朝宋散骑常侍戴颙的住宅,后来戴颙去世后,这座宅子就荒废了,陆去奢就把它改成了一座亭子,平日里,常常有人来这里游玩、住宿。
天宝末年,河东有个叫裴虬的人,因为四处游历,路过苏州的时候,就暂时住在了陆去奢的亭子里。裴虬为人老实本分,学识也还算不错,平日里喜欢安静,常常一个人在亭子里看书、写字,打发时间。
可没想到,住了没几天,裴虬就突然暴亡了,浑身冰冷,没有了一丝气息,身边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十分悲伤,准备给他办理后事。可没想到,过了很久,裴虬竟然慢慢醒了过来,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眼神也十分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了神智。
身边的人,见他醒了过来,都十分惊讶,纷纷围了上来,问道:“裴公子,你终于醒了,你刚才怎么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们了!”
裴虬喘着气,慢慢说道:“我刚才,好像被人带走了。一开始,有一个人,来到我面前,对我说,‘戴君请你过去一趟’。我就问他,‘戴君是谁?我不认识他’。那个人就对我说,‘公子,你难道不知道,南朝宋的散骑常侍戴颙吗?我家主人,就是他’。我听了,心里十分惊讶,便跟着那个人,一起走了。”
“我跟着那个人,走了很久,来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座宏伟的府邸,戴颙就站在府邸的门口,迎接我。他长得十分儒雅,气质出众,穿着古代的官服,十分威严。他见到我,十分热情,拉着我的手,和我闲聊起来,聊得十分投机。”
“聊了一会儿,戴颙就对我说,‘裴公子,我看你才华出众,为人正直,十分欣赏你,我有一个女儿,长得十分漂亮,温柔贤淑,我想把她许配给你,让你们结为夫妻,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我听了,连忙拒绝道:‘戴君,多谢你的厚爱,只是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不能再娶你的女儿了,还请你见谅。’戴颙听了,又说道:‘公子,你放心,我是阴间的人,你是阳间的人,人神殊途,我们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婚约,不会影响你的现实生活,你就答应我吧。’”
“我还是不愿意,又说道:‘戴君,多谢你,可我已经有了官职,身份特殊,不能和阴间的人结为夫妻,还请你不要再勉强我了。’我和戴颙,僵持了很久,我一直不肯答应,戴颙见我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勉强我,笑着说道:‘公子,我知道你性子执拗,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了,你回去吧。’说完,他就吩咐那个人,把我送了回来,我醒来之后,就看到你们了。”
身边的人,听了裴虬的话,都十分惊讶,纷纷感叹,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了。裴虬休息了一段时间,身体渐渐恢复了健康,之后,就离开了陆去奢的亭子,继续四处游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