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赶紧拉她到亮处,林薇已经端来了温水和干净毛巾。“别抓!”陈砚之按住她的手,指尖在红肿处按了按,皮肤立刻留下白印,半天没消退。“芒果过敏的不少见,但你这肿得厉害,还发烫,是‘湿热蕴肤’。”
他转身拉开药斗,抓了马齿苋30g、地肤子15g、白鲜皮15g,又从冰柜里翻出袋冰块:“林薇,找块纱布,把药煮了放凉,加冰块浸湿了敷胳膊,五分钟换一次。”
丫头抽噎着:“会留疤吗?下周要拍毕业照……”
“放心,”林薇一边煮药一边说,“这些药能清热利湿,敷完就消肿,不会留印子。”
爷爷忽然开口:“记得刘老治过个吃菠萝过敏的孩子,浑身起疹子,他让家长用鲜茅根煮水给孩子洗澡,说‘茅根能凉血,还带着甜味,孩子不抗拒’。中医就是这样,不一定非得喝苦药汤子,外洗、食疗,能解决问题就行。”
丫头妈妈随后赶来,看见女儿胳膊上的红肿消了些,松了口气又抱怨:“说了芒果湿热,偏不听,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陈砚之递过一小包药粉:“这是炉甘石和冰片研的,回去用香油调了抹,比药膏管用,还便宜。”他顿了顿,又道,“过敏期间别吃牛羊肉,别碰热水,洗澡用温水冲就行。”
等母女俩走了,林薇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叹气:“现在人一说过敏就想到西药的抗过敏针,其实咱们的草药外洗效果也很好,就是知道的人太少了。”
“慢慢来,”陈砚之收拾着药斗,“上次那个化妆品过敏的姑娘,用咱们的紫草油抹好了,昨天还带同事来买呢。口碑传得慢,但稳当。”
爷爷敲了敲桌子:“刘老当年在医院坐诊,总把药渣装在透明袋里,让病人带回家熬第二遍泡脚。有人嫌麻烦,他就说‘药劲儿没熬透可惜了,泡脚还能治治脚气’。时间长了,大家觉得这老头实在,就愿意信他。”
林薇眼睛亮了:“咱们也可以试试!把熬过的药渣装袋,写上‘泡脚方’,送给抓药的人。”
“好主意,”陈砚之笑了,“比如今天那个戒烟的李哥,给他的药渣能煮水泡泡脚,清心火,还能让他少往烟灰缸那边凑。”
暮色漫进药铺时,林薇已经把药渣分装成了十几个小袋,每个袋子上都歪歪扭扭画着笑脸。陈砚之看着她额角的汗,递过瓶冰镇酸梅汤:“歇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爷爷坐在藤椅上,看着他们俩忙碌,忽然哼起了小调,是刘老当年常哼的《本草歌》。“……金银花,性寒凉,清热解毒把病防;紫苏叶,能散寒,风寒感冒用得上……”
林薇跟着哼了两句,跑调跑到天边,陈砚之笑得直不起腰,药铺里的药香混着酸梅汤的甜,在暮色里漫得很远。街对面的霓虹灯亮了,葆仁堂的玻璃柜里,一排排药斗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光,像无数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来往的人,等着他们推门进来,听一段关于草药和人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