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手指回到庆阳:“而这里,李乾顺亲率五万主力,看似势大,实则孤军深入。其国中空虚,吐蕃诸部叛乱未平...”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臣:“所以,这一仗,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怎么打的问题。”
吴用适时出列:“陛下圣明。臣以为,当以战迫和,以打促谈。不必尽灭其国,但需打疼打怕,迫其称臣纳贡,交出祸首,赔偿损失。如此,既可雪耻,又不至耗尽国力。”
“吴相老成谋国。”陈东连忙附和。
“但还不够。”林冲摇头,“西夏反复百年,前车之鉴犹在。朕要的,不是一时的臣服,是永绝后患。”
他走回御座,却不坐下,而是站立阶前:
“传旨:即日起,朕亲征西夏。但不是举国之力硬拼——”
“命韩世忠为西征大将军,统兵十万,出庆阳,正面迎击李乾顺。不求速胜,但需缠住其主力。”
“命刘锜为陇右招讨使,统兵三万,出兰州,联络吐蕃诸部,东西夹击。”
“命燕青率幽云骑两千,化装潜入西夏,联络河西汉民,煽动起义,断其粮道,焚其寺庙——他不是崇佛吗?朕让他无佛可拜!”
“命礼部遣使赴回鹘、黄头回纥,许以丝绸之路利益,请其出兵牵制西夏西境。”
“命户部发行‘西征债’,许商贾认购,年息一分,以未来丝绸之路税收为抵。张卿,你不是怕耗空国库吗?朕让天下商贾与朝廷共担此战!”
一连五道旨意,这已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而是一张覆盖军事、政治、经济、宗教的大网。
“陛下...”张所声音发颤,“发行战债,前朝未有先例...”
“那就从朕开始!告诉商贾:此战若胜,丝绸之路畅通无阻,朝廷只抽十一税,其余皆归商贾。他们投的每一文钱,将来都能十倍、百倍赚回!”
吴用眼睛一亮:“妙!如此一来,商贾必踊跃认购。且为保自家利益,必全力支持此战——运输、情报、乃至军中匠作,皆可得其助力!”
“然若战事不利...”陈东忧心忡忡。
“那就朕的皇庄、内库,先赔给他们!天子一诺,重于九鼎。朕既借了天下人的钱,就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环视众臣:“现在,还有谁要主和?”
满殿寂静。主和派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话。
“既无异议,即刻拟旨。”林冲坐回御座,“另,传旨太子:朕亲征期间,监国理政。丞相吴用、礼部尚书李纲、户部尚书张所辅政。朝中大事,五日一报。”
退朝后,林冲独留吴用、韩世忠、燕青三人。
“燕青,幽云骑准备得如何?”
“回陛下,两千精锐已分批潜入西夏。按陛下吩咐,联络了河西大族张家、李家,他们久受党项压迫,愿为内应。承天寺的监寺僧人也已买通,答应在李乾顺求签时做手脚。”
“好。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多少人,是制造混乱,动摇人心。焚寺庙,断粮道,散谣言——就说佛祖降罪,因李乾顺背盟招致天谴。”
“臣明白。”
“韩卿,十万大军,朕只给你一个要求:缠住李乾顺主力,不求速胜,但绝不能败。拖到寒冬,拖到西夏国内生变。”
韩世忠抱拳:“陛下放心,老臣别的本事没有,守城绰绰有余。庆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半年都不成问题。”
“刘锜那边呢?”
“已秘密联络青唐吐蕃首领阿里骨,许以收复失地。阿里骨答应出兵两万,牵制西夏西线。”
林冲点头,最后看向吴用:“吴相,朝中就交给你了。有两件事需留意:其一,金国动向。耶律大石在北疆盯着,但有异动,八百里加急。其二,战债发行,务必公平公开,每笔账目都要公示。这是朝廷信誉,不能有失。”
“臣,万死不辞。”吴用深深一揖。
四人又密议至午时,方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