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为官一任,多交良友,少树仇敌,方为处世之道。”
陈善怒目而视:“你在教本官做事?”
杜澄赶忙低下头:“下官不敢。”
陈善掷地有声道:“北地郡西接月氏,北临匈奴,乃是大秦沟通域外至关重要之所在。”
“之所以混成现在这个逼样,民不聊生、穷困潦倒,正是因为你们这样的蝇营狗苟之徒太多了!”
“杜郡尉,本官只问你,这地你是征得还是征不得?”
杜澄下意识回答:“下官唯郡守马首是瞻,舆图中圈定的土地一定尽数征来。”
杜舟心急如焚。
接下这烫手的山芋,日后必然后患无穷。
父亲,你糊涂啊!
杜澄却心知肚明。
如果不遂了陈郡守的心意,丢官去职都是小事。
以此獠的行事手段,只怕他们全家都不得善终!
“半月之内,把所有契据交到府衙来,本官亲自清点过数。”
“若有冥顽不灵者,你尽管回报,本官登门去跟他讲道理。”
陈善脸色稍霁,吩咐道:“大河冰封在即,明日或者后日,西河县会有一支运输土木物料的船队抵达。”
“杜郡尉,可不要让本官久等。”
杜澄躬身应诺,随后垂头丧气地退下。
“爹,您怎么敢接下郡守的任命?”
“普通的田地和宅院还好说,可城中闹市处的几桩土地,背后的主人哪个是咱们惹得起的?”
“陈修德既然不介意四处树敌,您干脆让他自己去赎买好了。”
“咱们坐山观虎斗,省得惹火烧身。”
杜舟愤愤不平地说道。
杜澄深深地看了他许久:“办的成与办不成,这是能力的问题。”
“办与不办,这是态度的问题。”
“能力有问题,郡守未必会怎样。可态度有问题,只怕你我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为父根本没得选,知道吗?”
杜舟握紧拳头,最终长叹一声。
“依陈郡守行事之跋扈,必然不能长久。”
“杜家最好提前做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
杜澄赞许地点了点头:“为父知道怎么做,用不着你费心。”
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陈善正轻蔑地遥望着他们的背影。
“鼠目寸光之辈。”
“区区几个豪门大户算得了什么?”
“本官骑在他们头上拉屎又能怎样?”
陈善重新把视线投向摆在桌上的舆图,手指移动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海权时代来临之前,北地郡简直是一块天赐宝地。”
“秦朝正处于华夏历史上第二个温暖期,关中地区梅子、毛竹随处可见。”
“西北也不像我印象中那样干旱少雨,荒芜贫瘠。”
“资源丰富、土地广阔、再加上占尽了对外贸易的地利之便,简直天赋拉满!”
“如果不是秦朝突然灭亡,它起码能风光上百年!”
“朝廷制定的新秦中计划,便由我来替他们实现吧。”
陈善目光痴迷地盯着舆图,仿佛看到历史中的一页宏伟蓝图正在缓缓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