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面色波澜不惊,眼眸中除了几分怜悯再无其他情绪。
“吴氏之前好歹也是体面人家,何必做如此丑态?”
吴伯像是被卡住喉咙一样,狂笑声渐渐消失。
陈善轻轻点头:“这样就对了嘛。”
“败了就是败了,学那败犬哀嚎只不过徒增笑耳。”
“再者,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杀一是为罪,杀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方为雄中雄。”
“我乃西北第一豪杰,下场如何,由不得你来评论吧?”
吴伯仰头深深地注视着陈善,凄惨一笑:“是,你说的没错。”
“陈修德,你赢了。”
“吴某气魄不如你,胆量不如你,论心狠手辣更是远远不及你。”
“当年你尚未发迹时,但凡我狠心一点,早就要了你的命!”
“今日风光无限的本该是我!”
“下辈子,吴某绝不会放过你!”
陈善怔了一怔,惶惑地低头看向对方。
什么玩意儿?
你谁啊?
咱俩以前认识?
吴伯的垃圾话喷得又急又快,陈善无奈之下只能命人再次把他的嘴堵上。
“带下去吧。”
“明日送回西河县明正典刑,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陈善懒得去探究吴伯的心路历程。
世人一贯如此,换成是名门之后、贵胄出身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他们莫名其妙会有种理所当然的心理。
仿佛这一切是对方本该有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可偏偏在吴伯眼皮子底下崛起的是他——一个毫无出身来历的无名之辈。
他的成就越大、名声越响,吴伯越是无法接受。
嫉恨之心作祟下,对方便干出了截杀西河县商贾的不智之举。
“傅都尉,本官身边已有人手护卫,这趟回去你就留在西河县接着练兵。”
“虽然耽搁了些许时日,但本官相信你的实力。”
“提前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一战扫平东胡之祸!”
傅宽难掩激动之情,大声应道:“末将遵命!”
“此去战必胜、攻必克,不破东胡誓不还师!”
陈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待外人离开后,他独自坐在公堂内,思来想去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咦,奇怪。”
“马上就要名动天下了,怎么心情如此平淡呢?”
陈善沉思许久,终于明白过来。
他既不是撞了大运,也不是天上掉了馅饼,更不是系统叮的一声什么都有了。
一路走来有多少辛酸和磨难只有他自己清楚,而今只不过是抵达终点后,完成摘取胜利果实的最后一步。
伸伸手就够到了,激动什么?
“碧漪,探头探脑做什么呢?”
“别藏了,爹爹看到你了。”
正在发呆的陈善忽然察觉眼角余光中有个影子晃动了一下,他转过头去端详片刻,发现廊柱后露出一片艳红的糯裙裙摆。
只有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家伙才敢擅闯他的公堂,并且还做出如此天真幼稚的举动。
“碧漪,有肉干你要不要吃?”
陈善心头一动,露出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