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兵马犹如疾驰的利箭,分头朝着东胡领地内开进。
天边的朝阳冉冉升起,金黄中透出一抹红晕,像是深沉的血色般浓艳。
——
东胡王庭,不知名的监牢。
发霉朽烂的枯草中,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孔的人影蜷缩在草堆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徒劳地一次次抓起身边的草叶盖在自己身上,试图获取更多的温暖。
然而阴寒之气无孔不入,轻而易举击垮了他的所有努力。
“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
“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荡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
草堆下,崔皋紧闭双目,嘴唇颤抖着念诵圣贤文章。
暗无天日的牢房中,他唯一能依靠只有强大的信念。
他不能死,起码不能稀里糊涂地死在这里。
崔氏尚未振兴,家门尚未光耀,他还有太多太多要做的事,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东胡的囚牢之中!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的走廊中响起。
两个狱卒叽里呱啦大声说着什么,语气中带着愤怒和慌乱。
枯草堆晃了晃,崔皋猛然坐了起来。
枯燥的生活中,他除了念诵圣贤文章,剩下的便是和其他囚犯互相交流,打听情报顺便学习东胡的语言。
对于聪慧机敏并且有些语言天赋的崔皋来说,东胡的语言并不难。
狱卒的对话他能听懂一半,剩下的半蒙半猜大致也能理解。
耐心聆听片刻后,崔皋的脸色从麻木到惊讶,然后又变成了欣喜若狂。
咣咣咣!
崔皋忍不住激动地爬了起来,使尽全身力气捶打着牢门。
“你们说的秦兵是不是西河军?”
“他们打的什么旗号?领兵者是谁?”
旁边牢房的囚徒惊讶于他不知死活的举动,纷纷出声呵斥,命令他安静下来。
他一人受罚不要紧,惹恼了狱卒只怕还会连累到其余人身上。
“谁在叫?”
“老子扒了你的皮!”
秦兵侵入东胡的领地大肆屠戮,无论男女老幼统统没放过。
狱卒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脸色铁青地巡视着两侧的牢房,囚徒们胆怯地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崔皋昂首挺胸,理了理挡住面孔的花白头发。
狱卒诧异地停下脚步:“是你?”
这个胆大包天的秦国使者遭受诸多酷刑和折磨,原本以为熬不到第二年了。
没想到对方不但活到现在,此时还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本使问你,来袭秦军可是出自北地郡西河县?”
崔皋容貌枯槁,还缺了一只耳朵,但身姿笔直,且高傲地扬起下巴,与他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呵,秦兵犯境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打几仗就会走的。”
“倒是你……”
“老子正愁手痒呢!”
双方交流基本毫无障碍,狱卒快步走到牢门前,打算先弄死这个秦国人,为东胡惨死的乡亲报仇。
“宵小之辈,还敢猖狂!”
崔皋如雷暴喝:“回去禀报你们大王,西河铁骑已至。”
“此番既分高下,也定生死。”
“不屠尽东胡一族,西河军绝不收兵!”
“哈哈哈,以我崔皋一人性命换东胡国消族灭,不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