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你娘!”
“某家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傅宽一巴掌抽了过去,怒骂道:“西河军长驱直入,杀戮无数,东胡会毫无反应?”
“他们肯定做好了准备,主力随时会朝咱们扑来。”
“你信他的鬼话,是要把大家伙都害死吗?”
亲兵挨了打仍旧捂着脸不肯后退。
“将军,东胡的习俗与秦国不同。”
“王上能调动的军队仅限于自家亲信、族众组成的戍卫军。”
“想要召集其他部族的战士,需要获得各族准许才行。”
“咱们来得又快又急,大概东胡人还没做好准备,因此并无所谓主力兵马。”
傅宽气得直想笑,抬手又要打。
亲兵缩着身子往后躲,可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傅宽大骂:“咱们此时离东胡王庭不足八百里,你说他们连军队都没征召起来?”
“非要等灭国了才凑齐人手吗?”
“你说这话自己信不信?”
亲兵没回话,但相熟的奴工头目迅速围拢过来。
“将军,可能真的是这样。”
“我等一路杀来,东胡人完全没有作战的准备。”
“将军您想,春时要繁育牲口,夏冬两季畜群要转场。除秋季之外,东胡各部根本不会聚在一起,哪能凑得出什么主力。”
“以属下猜测,东胡王庭此时防卫相当空虚,最好趁现在杀他个措手不及!”
一个两个这样说,傅宽可能不会信。
但部下众口一词,他却不得不考虑其真实性。
“那……东胡难道就没有烽烟示警、救驾勤王?”
“咱们都快打到王庭了,各部难道不该齐心协力共同御敌吗?”
傅宽不解地问。
“将军着实想差了!”
“王上死了再选一个就是,自家的族人和牲口没了,那可是真没了呀!”
“草原上从来没有齐心协力这一说,匈奴如此,东胡亦是。”
“什么救驾勤王?各部巴不得王上早点死呢。他不死,别人怎么当王上?”
“将军,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是呀,没人比我们更懂东胡!”
奴工头目七嘴八舌地劝说,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以往的认知告诉傅宽,这种事简直荒诞无稽,信一个字他就是傻逼。
但按照逻辑来推测,奴工此时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骗自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某家此时带兵杀到东胡王庭,不会遇到大军阻拦?”
“是呀!将军,一定如此!”
“那……咱们现在就去?”
“将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众部下欢欣鼓舞,簇拥着傅宽上了马。
奴工士卒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般,挥舞着手中弯刀发出高亢的怪嚎。
直到策马奔驰出老远,傅宽脑海中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外敌入侵不协力自保,王陷危难而见死不救。
东胡如此倒行逆施,究竟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战国时期,魏国第一个施行变法自强。
大梁陷落后,他被秦国俘虏,同样也是以法治森严闻名的国度。
傅宽半辈子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因此他完全无法理解草原上的法则。
如果真如部众猜测的那样……
西河军需要面对的敌人只剩下三四万!
傅宽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
苍天庇佑,合该某家立此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