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闭嘴。

他看着苏莹雪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没有半分剑刻的凌厉，只有很淡的、不太容易察觉的担忧。

“一个人习惯了。”曹彬笑了一下，“而且——”

他伸手握住苏莹雪的手。

“你们在这儿，我在哪儿都不算一个人。”

苏莹雪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少来这套。”她说。

但她没有抽回手。

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拿起桌上那份已经关闭的报告终端，重新打开。

“星域联盟的核心领地还在解析，师叔那边数据量太大，核心星图的加密等级比外围高了不止十倍。”

“嗯。”苏莹雪点了点头，“那就等他那边解析吧。”

她把终端放下，靠在曹彬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等的时候，你能别走了吗？”

曹彬低头看着她。

“我不会走的。”

“我说的不是投影。”

曹彬沉默了一拍，还是开口说道：“但我不能停下来。”

书房外面传来伊芙莉娜和李玉说话的声音，好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窗外，神国的星光柔和而温暖，均匀地铺在青龙城的每一条街道上。

烟花升起，人们又在庆祝新的一年到来，无数缴获的战舰成了这次亮相的重磅嘉宾。

远在数千光年之外的某处虚空中，曹彬的本体立在一片漆黑的星域里，目光望向某个极遥远的方向。

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里，映着一颗极遥远的、泛着冷蓝色光芒，被冰晶包裹的星域。

无数细碎的冰晶悬浮在虚空中，大的如山峰，小的如尘埃，在远处那颗冷蓝色恒星的映照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这片星域没有名字。或者说，曾经有名字的种族早已消亡，连名字都随着神国的崩塌一起化作了这些漂浮的冰晶。

他的目标就在这片星域的最深处。

一位冰系真神。

曹彬花了将近三年才找到祂的踪迹。

这位真神极其谨慎，神国从不固定在同一个位置，每隔几个标准年就会进行一次短距跃迁，在数百光年的范围内随机移动。

曹彬追踪祂的轨迹，从一片星云到另一片星云，从一个废弃的战场到另一个废弃的战场。

他收集了祂每一次跃迁的数据，分析祂的移动规律，推算祂可能的停驻点。

三个月前，他终于确定了。

这片无名星域，是祂落脚的栖息地之一。

按照祂过往的行为模式，祂会在这里停留大约四个月，吸收恒星散发的冰系本源，然后再次离开。

而现在，已经是第三个月。

曹彬的神识悄然铺开，如同最轻的雾，渗入那片冰晶星域。

他没有直接探向神国的位置——那太冒险了，真神的警觉远超神侍。

他只是让神识附着在那些漂浮的冰晶上，随着它们的缓慢飘移，一点一点地靠近。

冰晶中残留着那位真神的气息。

纯粹的、极致的寒冷。

曹彬感受着那股气息，与自己体内的冰系权柄默默比对。方向一致，但深度不同。他的是溪流，对方的是深潭。

他需要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