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打?”赵无咎皱眉,“还没到流沙国,将领们就全成了提线木偶。”
“建立移动屏蔽室。”
叶玄点在地图上的几个节点上,“林破虏,你组建一支全新的试验军团,每一辆蒸汽装甲车,每一辆运兵车,都要加装特制的高流硫化烟雾发生器,我要让这支军团在行军时,自带一层厚达百丈的黑烟雾霾。”
“这需要大量的燃油和硫磺。”刘痴飞快地计算着。
“所以,这就是我们西征的第一目标。”叶玄看向西域那几处标注着“油泉”的荒原,“我们要用这一路上的每一寸土地,建立一条工业长廊,领石油产区,就地提炼,维持这条烟雾长廊的运转。”
他的手指继续向西划动:“此外,每五十里建立一个卫生补给站,不准搞驻军压榨那一套,带上我们的医疗兵和速成班的老师,我们要把大周的防疫标准,格物标准强行向西推行。让那里的百姓知道,跟着大周,有肉吃,有药治,不必跪在神龛里等死。”
这不是单纯的军事占领,这是一场由于标准扩张带动的文明吞噬。
会议结束时,叶玄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他的耳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视觉中的光线由于高频干扰而产生了严重的扭曲——他看到窗外的月亮似乎在规律地闪烁,那不是天象,而是他后颈皮下那些蓝紫色纤维正在试图强行接管他的视神经。
这种生理上的拉扯让他感到一种反胃的恶心。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信号强度虽然在增加,但其中的稳定度在下降。
这说明对面那个管理员——L-001,可能也面临着严重的能源短缺或设备损毁。
它不是全能的神,它只是一台急于寻找备用电池的残破机器。
“王爷!”
玄机子突然惊叫一声。他正在整理韩铁带回来的磁粉记录图,在最后一段原本被认为是一片杂音的褶皱中,他发现了一行微小,不属于大周文字,也完全不符合宗门符文逻辑的符号。
叶玄强忍着剧痛,推开赵无咎的搀扶,凑到了记录图前。
在他的视野里,由于某种血脉深处的翻译机制,那些符号扭曲、重组,最后幻化成了几行方块字。
那是前代文明,或者是某个同样挣扎在此的穿越者,留下的最后遗言:
“警告:接收频率已锁定,不要回应,这不是归宿,那是收割机。”
“检测到资产活性异常……清除程序正在排队。”
叶玄猛地合上了档案。
他的后颈在发烫,那块皮肉下的纤维正在像活物一样跳动,试图引导他向西方跪拜。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双眼布满血丝,却神色癫狂的男人。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纯钢手术刀。
“滋——”
冰冷的刀刃切开了后颈那块跳动的皮肉。
没有使用麻药,他需要这种极端的剧痛来冲散那股非人的指令。
鲜血顺着他的领口渗入黑色的大衣,但他却感到一种近乎变态的清醒。
“收割机吗?”
叶玄对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是血的自己,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齿轮硬。”
他转过身,对着推门而入的将领们,声音嘶哑却如惊雷般炸响:
“传令,大周全线备战,全军配发绝缘铅衬,我们要去西域,把那个只会发信号的老祖宗……给拆了卖铁!”
密室外,大周的第一批重型蒸汽装甲车正在铁轨上缓缓启动,巨大的烟囱向天空中喷吐着象征自由的黑烟。
夜幕下,这种名为浊气的工业废料,正如同凡人的钢铁之盾,在群星与大地之间,拉开了一场属于两个时代,不死不休的战争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