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支弩箭,精准地命中两名黑袍弩手和三个改造人的关节部位。
惨叫声和机械故障的刺耳声响成一片。
“敌袭!”
刀疤脸大吼,拔刀组织试图组织手下防御。
陈平已经带人从正面杀出,八名唐军士兵如同下山猛虎,直扑乱作一团的黑帆队伍。与此同时,李默也从右侧杀出,弯刀如电,瞬间斩倒三名黑袍人。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黑帆队伍完全被打懵了,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伏击,更没想到对手如此凶狠。
不到半刻钟,三十人的队伍就死伤过半,剩下的开始溃逃。
“别追!”
李默喝止想要追击的陈平,
“按计划,全速前进!”
队伍迅速集结,带上获救者,以最快速度通过战场。
李默注意到其中三个改造人被弩箭射中关节无法行动,胸口的能量核心还在微微发光。
“石磊,这个有用吗?”
李默用刀尖指了指。
石磊看了一眼:“小型侦察型号,核心应该还能用。可以带回去研究。”
徐铭立即带人拆下能量核心,用布包好塞进背包。
又从几个黑袍人身上搜出一些羊皮卷和奇怪的金属符牌,这些都能是有价值的情报也全部带走。
队伍不敢停留,全速前进。
直到走出五六里,确认没有追兵后,才敢放慢速度稍作休息。
清点伤亡,这一仗唐军只有两人轻伤,无人阵亡。
算是一场完胜。
李默脸上没有任何喜色,眉头微皱道。
“刚才黑帆领头人提到乌索尔两天没消息了。”
李默对石磊等人说,
“黑帆正在寻找他们的首领,也就是说雨林里还有人在领导试图反击。”
“黑帆残余势力还在,不会就此消失。”
石磊忧心忡忡,
“他们可能会选出新的大祭司,或者有更高层的人接手。”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想办法和本地部落建立联系,设法让本地部落消灭黑帆残存势力,以防他们死灰复燃。”
李默起身,
“不错,休息够了继续走,设法联系好沿途部落达成共识灭了黑帆残敌。”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又遭遇了两次小股黑帆势力的袭扰,都被无损击退。
有了第一次伏击的经验,唐军士兵们应对得更加从容,甚至一些有所恢复的获救者也参与攻击,。
第三天下午,队伍终于走出了古河道,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岩爪告诉李默,这里已经接近海岸,附近有一个未受污染的土着部落。
李默按照众人休息,补充食物,并安排两名士兵和岩爪前去探路。
接近黄昏时,前去探路的士兵和岩爪带回来两个皮肤黝黑、身上涂着彩色纹路的土着人。
这两人显然与岩爪沟通过,没有明显的敌意,依旧保持警惕,始终紧握手中简陋的长矛。
他们认出队伍中被救出的土着俘虏有他们部落中的人时,他们之间相互交流后,态度立刻变了。
其中一名土着走上前,指着那些获救者,又指指李默等人,说了一串话。
“他说什么?”
李默问波斯商人萨迪克。
商人仔细听了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转向李默:
“他说……他们部落一直受到‘黑暗之民’的压迫,许多人被抓走。他们看到我们救出了被抓的人,称我们为‘驱逐黑暗者’,邀请我们去部落做客。”
李默和秦焕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谨慎。
“小心有诈。”
秦焕低声道。
“不像。”
石磊观察着那两个土着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很真诚,而且岩爪之前曾说过,这个部落确实一直抵抗黑帆的侵蚀,为此损失惨重。”
权衡片刻后,李默做出决定:
“可以去,一定小心,做好防备。陈平,你带一半人留在外面接应。其他人,跟我进去。”
土着部落坐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大约有二百多人。
他们的房屋是用竹木和棕榈叶搭建的,十分的简陋。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竖着一根雕刻着复杂图案的图腾柱,柱顶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绿色晶体——显然是某种原始的地脉能量利用方式。
部落的长老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
老人通过商人翻译,向李默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黑暗之民抓走了我们三十七个族人。”
长老说,
“我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带走。你们不仅救回了我们的族人,还摧毁了黑暗的源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永远的朋友。”
李默没有居功,只是问:
“你们对黑帆了解多少?他们在雨林里还有多少据点?”
长老叹了口气:
“了解一些。东边的沼泽地有一个营地,西边的火山脚下有一个矿井,北边的是最大的巢穴,已经被你们摧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黑暗之民的首领死了,剩下的普通黑暗之民好对付,我们可以联合周边的部落就可以消灭他们。不过,听被抓的族人说,黑暗之民崇拜一个叫‘吞噬之主’的邪神,大祭司之上,还有‘使徒’。”
使徒。
李默默默记下这个词。
当晚,部落为队伍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提供了食物和干净的饮水——这对已经啃了好几天干粮的队伍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李默并没有因部落长老的欢迎而放松警惕,依旧安排了轮值守夜。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队伍准备离开时,把获救的本地土着留了下来,请长老送回他们各自的部落。
临别前,长老带着族人送来了一批礼物:一些晒干的草药、用特殊方法保存的肉干,还有几件用某种坚硬木材制成的防具。
“这些草药可以治疗外伤和感染。”
长老说,
“防具虽然简陋,但能挡一些普通的刀剑。我们只有这些了,请收下。”
李默郑重接过,从仅存的物资中拿出一些盐和铁器作为回礼——这些东西在雨林部落中极为珍贵。
离开部落后,队伍又走了一天,终于在第五天傍晚,看到了大海。
以及停泊在红珊瑚外海的镇海伏波号。
当那熟悉的唐军旗帜出现在视野中时,许多士兵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泪水,也是为死去战友悲痛的泪水。
回到船上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伏波号派出了三艘小艇,来回数次将所有人接上船。
当最后一批人登上甲板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船上的气氛同样沉重。
船上留守的老医官看着眼前这群伤痕累累的士兵及被抬上船的重伤者,眼圈顿时红了。
“司徒……”
老医官声音颤抖,
“其他人……”
李默摇摇头,没有回答。但老医官已经明白了。
当晚,伏波号的指挥舱里灯火通明。
李默、石磊、秦焕、陈平、徐铭,以及镇海伏波号的舰长和几位高级将领围坐在长桌前。
桌上摊开着这次行动的详细报告,还有从黑帆那里缴获的资料和上古技术样本。
陈平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司徒,众位大人,此次雨林之芯行动,我部陆上出征三百人,后续援军七十人,总计三百七十人。生还者,包括重伤员在内,共三十三人……阵亡或失踪,三百三十七人。”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此外,黑帆袭击我镇海伏波号,舰上将士阵亡七十五人,伤一百一十二人。总计阵亡四百一十二人,伤一百四十五人,伤亡……占出征总人数近八成。”
长久的沉默,烛火细微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舰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
他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
“代价……太大了。”
“这次牺牲的确很大,”
秦焕开口,试图打破沉重的气氛,
“但我们完成了任务。雨林之芯净化成功,污染之心被摧毁,乌索尔伏诛。而且我们救出了一百七十三名俘虏,与当地部落建立了联系,还获得了上古生态知识及黑帆的重要情报。”
“秦校尉说得对。”
石磊补充道,语气带着学究式的严谨与一丝后怕,
“更重要的是,我们挫败了吞噬之主通过雨林节点试图提前降临的阴谋。若让污染之心完全成型,整个南海乃至大唐沿海,恐将面临灭顶之灾。”
舰长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问,
“我只是在问,用四百多条将士的性命,换来的这场胜利,到底值不值得?”
舱内再次陷入沉默,无人能即刻回答这个沉重的问题。
良久,李默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平静却蕴含着力量:
“值不值得,不取决于过去,而取决于将来。”
他看向舰长,也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若我们止步于此,那这四百多条性命,就只换来一场局部的惨胜。但若我们能带着缴获的情报、样本,还有石磊获得的上古知识返回长安,用以改进技术、增强国力、巩固防御,在未来避免十倍、百倍于此的牺牲……那么,今日每一位袍泽的血,就都值得。”
舰长盯着李默,目光复杂地变幻着。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竟起身离座,对李默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司徒,是我狭隘了。我常年漂泊海上,虽听闻您一心为民、为大唐不计利害的种种,今日方有切身体会。我不该有此疑问。司徒,接下来,您有何打算?镇海伏波号上下,听您调遣。”
李默连忙示意舰长坐下,沉声道:
“第一,即刻全速返航,优先将重伤员送回岭南大营,不惜代价救治。”
“第二,返程途中及抵达后,由石磊牵头,汇集格物院精英,全力解析我们带回来的黑帆资料与上古知识,首要目标是找到对抗乃至净化混沌污染的有效方法。”
“第三,将这些上古知识中于国于民有益的部分,尽快筛选、验证、应用,务求提升大唐国力与民生,方不负将士牺牲。”
”第四……”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凝重,
“着手制定探查‘极北寒渊’节点的详细计划,并开始进行相应的人员、物资与技术准备。那里,或许是下一个战场。”
“极北寒渊?”
舰长皱眉,
“我不知道在哪里?我想那肯定是比雨林之芯更危险的地方。”
“对,那里比雨林之芯更危险,更需要早做准备。”
李默说,
“雨林之芯在传递知识时,已经发出了警告。现在就准备启航返回大唐”
“是,司徒”
舰长及舰上将领纷纷抱拳领命而去。
会议结束后,李默独自走上甲板。
夜空中繁星点点,海面平静如镜。
镇海伏波号在夜色中缓缓转向,船头指向北方——家的方向。
陈平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李默身边。
“司徒,回去后……你打算怎么做?”
陈平问。
李默看着远处黑暗的海平面,许久才说:
“先治好身上的污染。训练精锐特战队,改进装备,准备下一次出征。”
“你还准备继续?”
“必须继续。”
李默摸了摸左臂的紫黑色纹路,
“吞噬之主的印记还在我体内,它不会放过我。而且……那些死去的兄弟,不能白死。”
陈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下次,下下次,只要你还去,我就跟着。”
李默转头看向陈平,月光下,这个汉子的眼神坚定如铁。
“好。”
李默只说了一个字。
这时,石磊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卷刚刚整理好的羊皮卷。
“司徒,我从黑帆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石磊脸色凝重,
“关于‘使徒’的记载。黑帆有五大使徒,大祭司乌索尔只是其中之一,排名第五,实力最弱的一个。每个使徒负责侵蚀或毁灭一个上古节点。如果这个记载是真的……”
“那么极北寒渊,很可能已经有使徒在活动了。”
李默接话。
石磊点头:
“资料中提到,五大使徒之上,还有一个更神秘的存在,被称为‘神选者’。那是吞噬之主在人间的代言人,拥有超凡的力量。”
海风吹过甲板,带着咸腥的气息。
李默握紧腰间的弯刀。
刀柄上的守护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挑战。
“先回去吧。”
李默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海岸线,那里,被净化的雨林正在夜色中静静呼吸,重新焕发生机。
“先治好伤,做好准备。下一次,我们要主动出击。”
船帆在夜风中鼓荡,镇海伏波号划破平静的海面,向着北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