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比寻常水靠厚实得多,关节处有特殊的褶皱设计以保证灵活性,头盔是全封闭的,正面镶嵌着一块透明水晶片,侧面连接着两根软管——一根进气,一根排气,软管另一端连着甲板上的小型气泵。
阿骨打、韩虎,以及另一名精通水性的特战队员周海,三人正在快速穿戴。
石磊在一旁做最后检查:
“记住,你们最多在水下停留一刻钟。气泵供气有限,而且低温会快速消耗你们的体力。任务目标——用‘净化撬’清除卡在涡轮叶片上的腐冰,不要尝试破坏冰体,撬下来就行。”
他拿出三把短柄工具,形似鹤嘴锄,但锄头部分包裹着薄铜皮,表面蚀刻着简易的净化符文:
“这是临时改装的‘净化撬’。接触腐冰时,符文会激发微弱净化效果,降低其粘附性。但效果有限,动作要快。”
三人点头,将工具插在腰间的皮套里。
“准备完毕!”
阿骨打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
李默走到三人面前:
“安全绳系好,甲板上会有人随时拉你们上来。有任何不适,立刻拉绳示意。明白吗?”
“明白!”
“下水!”
在队友的协助下,三人沿着舷梯缓缓潜入海中。
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即使隔着特制潜水服,那股刺骨的寒意依然透体而入。
阿骨打打了个哆嗦,很快稳住,朝着涡轮的位置游去。
水下视野昏暗。
冰海的海水异常清澈,阳光透过冰层和水面,投下破碎晃动的光影。
涡轮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一块足有马车轮大小的腐冰,卡在了最下方两片叶片之间。
整块腐冰呈现出一种半融化状态,暗灰色的胶状物从冰体内部渗出,像无数触手般缠绕在叶片和轮轴上,叶片表面已经出现了暗色的腐蚀斑点。
阿骨打游到最近处,抽出净化撬,对准一块腐冰边缘插进去。
“滋……”
工具接触的瞬间,铜皮上的符文亮起微光,腐冰边缘确实松动了一些。
那些胶状物仿佛有生命般,立刻缠绕上工具,试图反向侵蚀。
阿骨打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一小块腐冰脱落,沉入深海。
更多的胶状物涌了上来。
旁边韩虎和周海也在奋力清理。
三人配合,一人撬冰,两人用特制的网兜接住脱落的碎块,防止它们再次附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下温度太低,三人的动作开始变慢。
阿骨打感到手指渐渐麻木,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那股寒意依然钻心。
更要命的是,头盔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气泵的供气量不足以支撑剧烈运动,他们已经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必须加快速度!”
阿骨打咬牙,用尽全力撬下最大的一块腐冰。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水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鱼,是更大的、灰黑色的影子。
后面还有几个影子在晃动。
阿骨打心中一凛,立刻拉动安全绳。
甲板上,负责拉绳的陈平感觉到绳子连续三下急拉,脸色一变:
“水下有情况!快拉他们上来!”
众人立刻收绳。
水下,阿骨打一边被往上拉,一边死死盯着那些黑影,黑影并没有靠近,只是在深处徘徊,像是……在观察。
“哗啦!”
三人先后被拉出水面,拖上甲板。
头盔一打开,阿骨打就大口喘气,脸色发青:
“水下……有东西。像昨天那种冰海豹,这些东西更大。它们在
石磊立刻走到舷边,眉心银色纹路亮起。
片刻后,他沉声道:
“确认。至少四只大型改造生物在水下三十丈处徘徊。能量特征与冰海豹相似,能量强度更强。它们没有攻击,可能是在等待什么……或者监视。”
李默看向涡轮方向:
“腐冰清理完了吗?”
周海喘息着回答:
“清掉了八成。剩下的粘得太紧,短时间弄不下来。但应该不影响涡轮运转了,至少暂时。”
“测试涡轮。”
李默下令。
邓昌在驾驶塔内启动涡轮,缓慢转动。
“嘎吱……嘎吱……”
起初还有摩擦声,转了几圈后,声音逐渐顺畅。
仪表显示压力恢复正常。
“涡轮可用,建议降低涡轮功率,避免对受损叶片造成二次伤害。”
邓昌报告。
“可以。”
李默点头,
“继续前进,目标不变。”
他最后看了一眼船下幽深的海水。
那些黑影已经消失了。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却没有散去。
船队再次启航。
接下来的航程更加谨慎。
王老七几乎时刻站在了望位,用他三十年的经验辨识着每一块可疑的浮冰。
随船的格物学院学子则将观测到的腐冰位置、大小、特征等信息进行详细记录,这些都将成为后续研究的重要数据。
石磊则回到了实验室——这是船上临时辟出的一个小舱室,里面摆放着各种检测仪器和样本。
他将早上采集到的腐冰样本和昨天获得的怪物血肉放在一起,进行对比分析。
两个时辰后,石磊走出实验室,找到正在查看海图的李默。
石磊脸色凝重对李默道,
“我分析了腐冰和改造生物血肉中的污染能量结构,发现它们有高度的一致性。”
他在桌上摊开几张绘满复杂纹路的纸:
“这是污染能量的‘指纹’。无论是腐冰还是改造生物,其核心污染都指向同一个源头——第四使徒。但这还不是全部。”
石磊指着纹路中几个关键节点:
“这些能量结构是经过精密设计。腐冰的作用是污染环境、腐蚀人造物;改造生物的作用是巡逻、攻击、守卫。它们功能不同,能量源同出一辙,可以相互配合。”
他看向李默:
“这不是零散的污染扩散。这是有计划的、系统性的环境改造与军事部署。第四使徒在将整个极北寒渊,改造成一个适合混沌生存、同时极度排斥秩序生命的战争堡垒。”
李默沉默地看着那些纹路图。
他的左臂,封印下的黑红点,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胀痛。
仿佛在呼应着石磊的话。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第一个补给点?”
李默问。
旁边的邓昌回答:
“如果航路顺利,明天傍晚应该能到。但如果腐冰区继续扩大,可能需要绕路,那样会多耽搁一天。”
“不能耽搁。”
李默站起身,
“第四使徒的改造进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快。每多一天,这片冰原就多一分变成敌人领地。”
他看向窗外的冰海。
暮色渐沉,浮冰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更远处,那些灰黑色的腐冰区域,像是这片洁白世界上的丑陋疮疤。
“告诉所有人。”
李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夜起,全船进入二级战备。值守人员加倍,所有武器保持待发状态。”
“我们不是在探索未知。”
“我们是在闯入一片已经被敌人占领、正在被敌人改造的战场。”
夜色降临。
“破冰者壹号”和“破冰者贰号”在冰海之中,如同两粒孤独的微光。
而在它们周围,黑暗的冰原与更深暗的海水下,某种庞大而系统的改造工程,正在无声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