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光线极其微弱，只有冰层深处某些发光矿物散发出的惨淡幽蓝光，勉强能看清周围轮廓。

净空和石磊已经站在前方，背对着他，警惕地注视着通道深处。

阿骨打蹲在一旁，左手按在冰壁上，耳朵贴着冰面，似乎在倾听什么。

周海和王铁柱一左一右守住两侧。

“情况？”

李默低声问。

“四只狩冰者，在五十步外停下了。”

石磊说，

“它们似乎有些困惑，可能因为干扰装置影响了它们的感知。目前还没有退走，在原地徘徊。”

净空补充：

“干扰装置已经激活，效果良好。我们需要在二十息内通过这片区域。”

“那就冲过去。”

李默拔出守序之刃，

“净空开道，石磊指路，其他人跟上。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明白。”

净空率先向前。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手中的净化棍横在身前，棍身金色纹路微微发亮。

通道向前延伸，逐渐变宽。

三十步。

四十步。

前方出现了四只狩冰者的轮廓，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入侵者，口器开合，发出低沉的嘶鸣，较先前所见的狩冰者动作明显迟缓，像是在迷雾中摸索。

“干扰效果明显。”

石磊低声道，

“它们的协同性下降了，每只都在独立行动，没有配合。”

“好机会。”

净空突然加速。

他冲到最前面一只狩冰者面前，净化棍横扫，直击其关节连接处。

“砰！”

棍身与甲壳碰撞，发出闷响。

那只狩冰者节肢一软，差点跪倒，它立刻开始反击，冰爪直掏净空胸口。

净空侧身闪避，棍尾回挑，击中狩冰者口器下方甲壳较薄处。

“咔嚓！”

甲壳碎裂，暗蓝色液体喷溅。

净空毫不停留，继续向前，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净化粉尘，撒向另外三只狩冰者。

粉尘在空气中燃烧，发出淡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通道。

三只狩冰者被光芒刺激，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更加混乱。

“冲过去！”

李默大喝。

六人全力冲刺。

周海和王铁柱一左一右，为队伍开路。周海的刀专攻关节，王铁柱的重锤则砸向狩冰者头部。

在狭窄通道里，狩冰者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转身困难。

阿骨打跟在李默身边，左手握着一把短弩，弩箭上绑着小型净化爆弹。

他虽右臂不便，但左手依然稳定，每一箭都射向狩冰者的口器或眼睛位置。

“嗖！”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入一只狩冰者的口器，爆弹在内部炸开。

那只狩冰者全身剧震，口器中涌出大量泡沫，瘫倒在地。

通道短暂清空。

“快！干扰装置要失效了！”

石磊喊道。

六人狂奔。

二十息时间，在战斗中显得极其短暂。

当干扰装置的晶体过热，光芒开始暗淡时，他们终于冲过了那片区域，将四只狩冰者甩在身后。

通道深处，传来更多的嘶鸣声。

“不止这四只……”

石磊喘息着说，

“前面还有更多，它们在集结。”

李默看向通道前方。

幽蓝的光线下，能看到远处有影子在晃动，数量不明。

“不能停。”

他咬牙道，

“继续前进。石磊，找最近的主脉通道，我们顺着能量流动方向走，一定能到中心。”

石磊点头，闭上眼睛感知。

几息后，他指向左侧一条分支通道：

“这边。能量流动强度最高，是通往中心的主脉之一。”

六人转向左侧通道。

这条通道更窄，只能容两人并行，冰壁更加光滑，像是被特意修整过。

冰壁上布满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纹路中有液体流动，发出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脉动声。

“小心墙壁。”

阿骨打突然说，

“这些冰……在呼吸。”

李默仔细看去，果然，冰壁随着那些纹路的脉动，在极其缓慢地膨胀、收缩，就像活物的胸腔。

“我们就在主脉内部。”

石磊声音发紧，

“这些冰壁就是能量导管的管壁。我们现在，就像是在血管里行走。”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身后狩冰者的嘶鸣声越来越近，已经没有退路。

看着前方通道延伸向黑暗深处，六人只能继续前进。

另一处的冰原战场激战正酣。

胡栓子带领的陆战队在爆破点外三百步处建立了防御阵地。

五台雪橇横向排列，组成一道简陋的屏障。

队员们躲在雪橇后面，用弩箭和净化武器射击不断涌来的狩冰者。

“稳住！节省弹药！”

胡栓子大喊，

“赵小七的雪橇编队马上就到，坚持住！”

话音刚落，西北方向传来雪橇发动机的轰鸣声。

赵小七的三组雪橇从三个方向同时出现，每台雪橇后座都站着一名弩手，箭矢如雨般射向冰原边缘的防御设施。

一支箭射中了冰原边缘的一个黑色冰晶结构，净化能量在冰晶表面炸开，裂纹迅速蔓延，整个结构轰然倒塌。

更多的狩冰者从冰层裂缝中涌出，扑向雪橇编队。

赵小七的战术很灵活，三组雪橇不断变换方向，时而汇聚，时而分散，用速度和机动性拉扯敌人。

“干得漂亮！”

胡栓子看到这一幕，精神一振，

“兄弟们，加把劲！为突击队争取时间！”

阵地前方，已经有八只狩冰者的尸体横陈。

更多狩冰者正向他们涌来。

在冰原深处，地下五十丈，第四使徒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巨大的、由黑色冰晶构筑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不断流转的暗红色纹路，纹路中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生物影子在挣扎——那是被吞噬的生命能量。

球体下方，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盘膝而坐。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两点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入侵者……”

一个冰冷、非人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竟然敢进入主脉……有意思。”

黑袍人——第四使徒缓缓站起。

他抬手，虚空一点。

球体表面的纹路迅速变化，投射出一幅三维影像，正是地下通道的网络图。

影像中，六个光点正在一条主脉通道中移动，后面跟着数十个红点。

“六个……这么少？”

第四使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是诱饵？还是……”

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影像中，其中一个光点散发出微弱的、但极其特殊的能量波动。

那是……秩序锁链的气息。

“原来是你。”

第四使徒的黑暗面孔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李默……你终于来了。带着吾主想要的坐标……”

他再次抬手，这次是连续点出。

通道网络中，数十条分支通道的出口突然关闭，冰层在污染能量控制下迅速增厚，封死了去路。

同时，主脉通道内部的能量流动开始加速，温度急剧下降。

“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里。”

第四使徒的声音中充满了恶意，

“是在主脉中被冻成冰雕，还是……走到我面前，献上你的坐标。”

地下通道内。

李默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冰壁内部渗透出来。

“温度在下降。”

阿骨打打了个寒颤，

“这温度降的也太快了。这么下去，不到一刻钟，通道里的温度会降到零下五十度以下。”

石磊脸色一变：

“是第四使徒！他在操纵主脉能量，想冻死我们！”

净空立刻运起内力，金色光晕扩散，勉强撑开一个温暖区域，范围有限，只能覆盖周围三步。

“这样消耗太大。”

净空额头见汗，

“小僧撑不了太久。”

李默看向通道前方，又看向后方。

后路已经被狩冰者封死，前方温度在持续下降。

“继续前进。”

他咬牙道，

“第四使徒越是想阻止我们，说明我们越接近核心。加快速度，在他冻死我们之前，找到他！”

六人在刺骨严寒中狂奔。

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晶，挂在眉毛和胡须上。

冰壁表面开始结霜，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霜覆盖下显得更加诡异。

跑了大约半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三个方向。

石磊停下，闭上眼睛感知。

“左边通道能量流动最弱，可能是死胡同。中间通道……能量流动强，但方向不对，偏离中心。右边通道……”

他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右边通道……能量流动极强，而且……有生命的迹象。不是狩冰者，是……很多，很多生命，聚集在一起。”

“囚禁生物的地方？”

李默立刻想到石磊之前说的——那些被驱赶的生物，被集中到冰窟作为能量源。

“很可能。”

石磊点头，

“如果顺着这条通道走，可能会找到囚禁区。在那里，也许能找到通往核心的路径。”

李默迅速权衡。

直接找核心，可能迷失在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里。

去囚禁区，有些绕路，目标明确，而且那里也可能有其他出口。

“走右边。”

李默迅速做出决定。

六人转向右侧通道。

这条通道明显更加宽敞，冰壁上的暗红纹路几乎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败和恐惧的气味。

越往里走，声音越大。

无数生物发出的、绝望的哀鸣声越来越清晰。

又前行了约两百步，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空间。

六人躲在通道口，朝里面望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窟，高度超过二十丈，直径至少有百丈。

冰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坑洞，坑洞边缘围着一圈黑色的冰晶护栏。

坑洞周围，挤满了生物——北极熊、海豹、驯鹿、北极狐……甚至还有几只巨大的鲸类，被冰封在特制的容器里。

所有生物都被暗红色的能量锁链束缚着，锁链刺入它们的身体，不断抽取着生命能量。

那些能量顺着锁链流入坑洞，消失在深处。

生物们大多奄奄一息，眼中只剩下绝望。

偶尔有生物挣扎，锁链就会收紧，刺得更深，抽取更多能量。

“这就是……能量农场。”

石磊的声音在颤抖。

阿骨打握紧了左拳，指节发白：

“这些畜生……”

净空闭上了眼睛，低声诵经，经文声中也带着压抑的愤怒。

李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这个空间的结构。

冰窟四周有八条通道，包括他们进来的这条。

其中三条通道能量流动极强，应该是主脉通道。

在冰窟顶部，有一个巨大的、由黑色冰晶构成的装置，装置下方垂着无数锁链，连接到每只生物身上。

“那个装置是控制中心。”

石磊指着顶部装置，

“它负责维持锁链，调节能量抽取速度。如果破坏它，就能释放这些生物，中断能量供应。”

“这样做会立刻惊动第四使徒。”

周海说。

“已经惊动了。”

王铁柱指着冰窟另一端，

“看那里。”

冰窟对面的一条通道里，走出了十个黑袍人。

和之前驱赶生物的那些黑袍人一样，兜帽遮脸，看不清面目。

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长杖，杖头镶嵌着暗红色晶体。

“守卫。”

李默低声道，

“十个……不好对付。”

他快速思考。

硬闯过去破坏装置，必然爆发战斗，时间会拖长。

但如果不破坏装置，这些生物持续提供能量，第四使徒的工程进度就不会减缓。

“分两组。”

李默迅速做出决定，

“石磊、净空、阿骨打，你们三个去破坏顶部装置。周海、王铁柱，跟我拖住黑袍人。”

他看向净空：

“干扰装置还能用一次吗？”

净空检查了一下：

“晶体冷却完毕，可以再用一次，但持续时间会缩短到十五息。”

“够了。”

李默说，

“我们吸引黑袍人注意，你们趁机行动。装置破坏后，不要停留，立刻找通往核心的通道。”

“明白。”

“行动！”

李默率先冲出通道，守序之刃直指对面的黑袍人。

“入侵者！”

一个黑袍人发出嘶哑的声音，举起长杖。

杖头晶体亮起，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射向李默。

李默侧身闪避，能量束击中冰壁，炸开一片冰屑。

周海和王铁柱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冲向黑袍人群。

“净空，激活！”

石磊低喝。

净空激活干扰装置，朝着冰窟顶部全力跃起。

他的轻功极佳，在冰壁上几次借力，就跃到了二十丈高度，手中的净化棍直刺顶部装置。

黑袍人发现了他们，想要拦截，但被李默三人死死缠住。

干扰装置释放的秩序能量波扩散开来，黑袍人手中的长杖突然失控，晶体闪烁不定。

“机会！”

石磊和阿骨打也冲出通道。

阿骨打左手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型爆弹，用嘴咬掉引信，朝黑袍人脚下扔去。

“轰！轰！”

爆弹炸开，虽然不是净化武器，冲击波和碎片扰乱了黑袍人的阵型。

冰窟顶部，净空的净化棍击中了装置核心。

棍身上的金色纹路和净化晶体同时爆发，秩序能量疯狂涌入。

“咔嚓——咔嚓嚓——”

装置表面出现无数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泄漏出来。

锁链开始断裂，一根，两根，十根……

被束缚的生物感觉到了变化，发出混杂着痛苦和希望的嘶鸣。

“快撤！”

净空从顶部跃下，落在石磊和阿骨打身边。

装置彻底崩溃，整个冰窟顶部开始塌陷，巨大的冰晶碎片如雨般落下。

“走哪条通道？”

阿骨打急问。

石磊闭眼感知，一秒后睁眼：

“左边第二条！能量流动直通中心！”

三人冲向那条通道。

李默看到他们成功，大喊：

“撤！”

周海和王铁柱立刻摆脱战斗，跟着李默冲向通道。

黑袍人想要追击，冰窟顶部的塌陷越来越严重，大块冰晶砸下，堵住了黑袍人追击之路。

六人头也不回地在通道狂奔。

身后，冰窟彻底坍塌的轰鸣声传来，夹杂着生物获得自由后的嘶鸣，以及黑袍人愤怒的咆哮。

通道内，石磊边跑边说：

“装置破坏成功，能量供应中断了一部分。第四使徒现在肯定暴怒，会调动所有力量围剿我们。”

“那就让他来。”

李默擦去脸上的冰屑，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前进。在他抓住我们之前，找到他，杀了他。”

通道向前延伸，坡度开始向下。

温度越来越低，冰壁上的暗红纹路越来越密集。

能量探测仪的指针疯狂摆动，指向通道深处。

李默左臂的封印开始剧烈搏动，那种被呼唤的感觉强烈到几乎无法忍受。

他知道，他们离目标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