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地面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胡栓子带领的陆战主力队据守在爆破点外三百步处的防御阵地，五台雪橇呈半环形排列，车体侧面加装了临时焊接的钢板，勉强充当掩体。

阵地前方，狩冰者的尸体已经堆积了十七具。

但还有更多在涌来。

“弩箭还剩多少？！”

胡栓子躲在雪橇后，一边给手中的净化短铳装填，一边大吼。

“还剩二十一支！”

负责弹药管理的队员喊道，

“净化爆弹只剩三枚了！”

胡栓子咬牙。

他们的任务是吸引敌人主力，为李默的突击队争取时间。

这个“吸引”的代价，正在迅速超出预估。

狩冰者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完全不知疲倦。

更麻烦的是，它们开始出现战术变化——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分成小组，从不同方向试探性攻击，寻找防线弱点。

“左翼压力增大！”

一名队员喊道。

胡栓子探头看去。

左翼，三只狩冰者正呈三角阵型逼近，其中一只口器张开，暗蓝色寒毒雾气已经开始凝聚。

“压制它！别让它们喷毒！”

胡栓子举起短铳，扣动扳机。

“砰！”

净化粉尘在狩冰者前方炸开，形成的秩序能量场暂时中和了部分寒毒。

另外两只趁机加速，冰爪挥击，在雪橇侧面的钢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顶住！”

两名持盾队员上前，用复合盾牌死死抵住雪橇。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传来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

胡栓子精神一振——是赵小七的雪橇编队！

五台雪橇从冰丘后疾驰而出，呈箭头队形，直插狩冰者侧翼。

每台雪橇后座都站着一名弩手，箭矢连发。

“咻咻咻——”

六支净化弩箭精准命中左翼三只狩冰者的关节部位。

箭头的净化晶体激发，在甲壳上烧出焦黑孔洞。

三只狩冰者动作一滞。

“好机会！”

胡栓子大喝，

“反击！”

陆战队员趁机冲出掩体，长刀和净化棍齐上，将三只狩冰者迅速解决。

赵小七的雪橇编队没有停留，一个急转弯，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狩冰者群冲去。

他的战术很明确——高速机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位置停留超过十息。

“胡领队！”

赵小七在雪橇驶过阵地时大喊，

“我们发现它们的指挥节点了！在西北方向一里外，冰层

胡栓子眼睛一亮：

“能破坏吗？”

“我们试过，打不穿冰层！需要强力爆破！”

赵小七的雪橇已经开始转向，

“我有个计划——引诱一部分狩冰者分散，把它们引开，减轻你们压力！你们能不能趁机组织一次爆破，需要多久时间能爆破并端掉那个节点？”

“给我两刻钟！”

“好！”

胡栓子转身对队员下令，

“所有人，收缩防线！准备爆破器材！”

赵小七的雪橇编队开始执行引诱任务。

他们不再远程射击，故意靠近狩冰者群，用发动机的轰鸣和挑衅性的轨迹吸引注意。

“来啊！追我们啊！”

一名弩手甚至站在雪橇后座上，挥舞着旗帜。

这个举动成功激怒了狩冰者。

十只狩冰者脱离了对胡栓子阵地的围攻，转向追逐雪橇编队。

“很好！”

赵小七看了一眼后视镜，

“保持速度，别让它们追上，也别让它们跟丢。往西北方向引，绕个大圈！”

五台雪橇在冰原上划出复杂的弧线。

狩冰者在后面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不慢，转弯灵活性远不如雪橇。

赵小七利用这个优势，不断变换方向，将十只狩冰者逐渐引离主战场。

另外一组的五台雪橇从侧翼继续采用游击战术吸引胡栓子防线的狩冰者的注意力，协助胡栓子防守。

随着赵小七的不断深入冰原，沿途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

冰层的颜色越来越深，从灰白变成暗灰，再到泛着金属光泽的深黑。

一些区域的冰面甚至出现了蜂窝状的结构，孔洞里不断渗出暗红色的黏液。

生长在冰缝中的生物也变得越发畸形。

他看到一只北极狐，体型比正常大了一倍，皮毛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肉瘤，眼睛泛着暗红光芒。

那只狐狸看到雪橇经过，没有逃跑，反而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还看到一片冰面上，生长着类似珊瑚的黑色晶体簇，簇丛中挂着许多小型动物的骨架，骨架被晶体包裹、融合，形成诡异的雕塑。

空气的气味也在变化。

最初的腐败金属味，现在混合了一种甜腻的、类似腐烂水果的气息，吸进肺里让人头晕恶心。

“污染在扩散……”

赵小七喃喃道，

“范围比我们想的还大。”

“赵队，前面！”

驾驶雪橇的队员突然喊道。

赵小七抬头看去。

前方约三百步外，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冰原上，宽度超过二十丈，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的冰层呈现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裂的。

裂缝对面，冰原继续延伸，颜色完全变成了漆黑色，仿佛一片被墨汁浸透的区域。

“停！”

赵小七急令。

五台雪橇同时减速，在裂缝边缘三十步外停下。

十只追逐而来的狩冰者也停了下来，在裂缝边缘八十步外徘徊，发出焦躁的嘶鸣。

“它们不敢靠近裂缝？”

弩手疑惑道。

“看样子是不敢过来……”

赵小七仔细观察一番后道，

“可能是害怕裂缝边缘的能量流动。”

他取出能量探测仪，指针疯狂摆动，指向裂缝方向时摆幅最大。

“裂缝狩冰者体内的污染能量与屏障同源，频率不同，强行靠近可能会被反噬。”

他顿了顿：

“很有可能裂缝对面是更核心的污染区。这些外围的狩冰者，没有进入权限。”

一名队员问道：

“那我们……”

“我们也不能硬闯。”

赵小七收起探测仪，

“雪橇过不去，徒步更危险。我们对对面一无所知，贸然过去可能回不来。”

他看向裂缝对面那片黑色冰原，能看到对面冰原上有一些隆起的结构，像是建筑遗迹，距离太远，细节看不清。

赵小七决定一探究竟，“地面过不去，我们可以从空中观察，我开一台雪橇回营地，调用热气球，我们从上面侦查。”

“现在？”

驾驶队员看了看天色，

“风有点大，热气球升空风险很高。”

“顾不上了。”

赵小七说，

“李司徒他们在地下拼命，我们必须尽快摸清污染核心的情况。这是我们的任务。”

他看向另外四台雪橇：

“你们继续引诱这些狩冰者，带它们绕圈，别让它们回去支援。我去调热气球，一个时辰内回来。”

“明白！”

四辆雪橇再次启动，从狩冰者掠过，吸引狩冰者的注意。

赵小七则调转方向，朝着营地全速返回。

回程路上，他看到了更多污染迹象。

一些冰面上出现了规则的几何图案，用某种工具刻蚀出的纹路，纹路中填充着暗红色物质，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是……阵法？”

赵小七心中一惊，雪橇慢慢减速，小心靠近一处图案。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内部嵌套着六角星，每个角点都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有液体流动，与冰层下方的能量脉络相连。

“能量汲取节点……”

赵小七想起石磊的分析——第四使徒在冰层下铺设了能量网络，抽取冰原和地脉的能量。

这些地面图案，很可能是网络的“呼吸孔”，或者监控点。

他不敢久留，拿出笔纸画了简约草图后迅速离开。

一刻钟后，雪橇回到营地。

陈平正在营地外围巡逻，看到赵小七单独返回，立刻迎上来：

“赵队？怎么就你一个？胡领队他们呢？”

“还在牵制敌人。”

赵小七跳下雪橇，语速很快，

“我需要调用热气球，紧急高空侦查。李司徒那边有消息吗？”

陈平摇头：

“还没有。按计划，如果他们成功破坏核心，会发射信号弹。到现在什么都没看到。”

赵小七心中一沉，没时间多虑：

“帮我准备热气球，要最快速度升空。”

营地后方，摆放着一架折叠式热气球。

这是特制的高空侦查装备，气球部分用强化纤维制成，涂有抗寒涂层；吊篮可容纳三人，配备望远镜、测绘仪和信号发射装置。

缺点也很明显——极地气候多变，风力强劲，热气球操控困难，且目标明显，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现在升空风险很大。”

负责气球的操作手检查着设备，

“风速超过六级，气球可能会失控。而且……如果

“我知道风险。”

赵小七说，

“必须知道裂缝对面是什么，司徒他们可能就在那片区域地下，我们需要为他们提供情报或支援。”

他看向陈平：

“给我一个人和雪橇驾驶员开雪橇牵引气球，到达裂缝后在地面建立接应点。如果气球出事，他们会随时准备救援。”

“是！”

陈平立刻去安排。

操作手也不再劝阻，开始给气球充气。

特制的燃料罐喷出炽热气流，气球缓缓膨胀。强化纤维在低温下发出“嘎吱”的声响，幸好，整体结构完好。

一炷香时间后，气球充气完毕。

赵小七和操作手登上吊篮，另一名队员将缆绳固定在雪橇上。

“升空！”

操作手拉动控制绳。

气球缓缓离地，在强风中剧烈晃动。

吊篮像秋千一样摇摆，赵小七紧紧抓住栏杆，努力保持平衡。

“高度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操作手盯着高度计，

“风力太强，我们会被吹偏！”

“尽量控制方向，往裂缝那边去！雪橇会在地面上尽量帮着牵引”

赵小七一边大喊，一边打手势让地面雪橇启动牵引热气球。

气球在雪橇的牵引下在狂风中艰难地向西北方向移动。

将近一个时辰后，气球终于赶到大裂缝。

赵小七做出手势示意车上队员在此等候做好接应准备，便挥刀砍断牵引绳，让操控手操作热气球飘过大裂缝。

从高空俯瞰，冰原的污染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以那道巨大裂缝为界，东侧冰原虽然也有污染迹象，还算零星分布；西侧则完全是一片漆黑，像是整片冰原被泼上了墨汁。

黑色区域还在缓慢扩散。

赵小七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下方，发现黑色冰原的边缘，有许多细小的“触须”正在向东延伸——那是污染能量侵蚀冰层形成的脉络，像树根一样向四周扎根。

“它在生长……”

他喃喃道。

“赵队，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