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林丕邺老实回答，“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要看任务进度。”

“什么任务，能说吗？”

林丕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新型舰艇的电力系统改造，我是技术顾问。具体...不能多说。”

林敬波点点头，不再追问。他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推给儿子。

“这个，你带着。”

林丕邺打开盒子，里面是三个小瓷瓶，瓶身上分别贴着标签：止血散、解毒丸、安神丹。还有一卷针灸用的银针，针柄上刻着细小的“林”字。

“依爸，这...”

“海上不比陆地，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林敬波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关切，“这些药是我特制的，药效比普通的强。银针你随身带着，万一受伤，可以应急止血。用法我写在这张纸上了，你收好。”

林丕邺接过那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详细写着每种药的用法用量，还有几个急救穴位的图示。

“依爸，您是不是...”林丕邺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林敬波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老三，依爸只嘱咐你一句：凡事多留个心眼，海上风浪大，人心更深。”

这话里有话。林丕邺听出来了，但他没再追问，只是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林敬波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见到你大哥，替我问声好。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让他...注意安全。”

林丕邺心里一震。大哥林丕稼，东海舰队某项目的总负责人，已经三年没回家了。父亲从没主动提过，今天却...

“依爸，您知道大哥在哪？”

“不知道，”林敬波摇头，“但你是去东海，说不定能碰上。见着了，就替我说一声。见不着...就算了。”

林丕邺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突然意识到，父亲老了。那个曾经挺拔如松的背影，不知何时已微微佝偻。他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爸，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好，好，”林敬波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去吧，你妈该等急了。记住，平安回来。”

“嗯！”

从屋里出来，林丕邺觉得手里的木盒子沉甸甸的。这不仅是药，更是父亲的牵挂，是林家无声的传承。

院子里，陈月正在教林凛德语。今天学的是数字，从一数到一百。林凛学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eundanzig,eiundanzig,dreiundanzig...”

“凛凛学得真快，”陈月夸奖道，“昨天才教到二十，今天就能数到一百了。”

“是陈姐姐教得好，”林凛谦虚地说，眼睛却瞟向三叔，“依叔，你也要学。来，跟我念，es,ei,drei...”

林丕邺笑着坐下：“行，依叔学。es,ei,drei...这德语听着真别扭，像嘴里含了块石头。”

“那是你没掌握发音技巧，”陈月耐心纠正，“来，看我口型，drei，舌尖要顶住上齿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