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丕邺的声音从厢房门口传来。他今天换了身蓝布工装,头发没抹头油,看着清爽不少。手里拎着个工具包,看样子又要去巡电路。
“依叔早。”林凛用毛巾擦着脸,“你今天去哪家?”
“先去你堂叔公家,他家电路老化,灯老是忽明忽暗的。”林丕邺走过来,蹲下身跟她说话,“昨天跟你说的,记住了没?这几天跟着依叔,别乱跑。”
“记住了。”林凛点头,压低声音,“依叔,昨天那两个人...”
“嘘——”林丕邺竖起手指,左右看看,确认院里没别人,才凑近说,“这事别提。你依伯一早就出去了,估摸着是去查那两人的底细。等有消息了,自然会告诉咱们。”
正说着,堂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敬波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站在屋檐下慢慢喝茶。晨光洒在他身上,花白的头发像镀了层银边。
“依爸,早啊~”林丕邺站起身。
“嗯。”林敬波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林凛身上,“依凛,昨天让你背的穴位,背了吗?”
“背了。”林凛脆生生地说,“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
“行了行了,”林敬波摆摆手,眼里却有了笑意,“背得挺熟。过来,依公考考你。”
林凛小跑过去。林敬波放下茶壶,从怀里掏出那本《烧山火针法密要》,翻到某一页:“膻中穴在哪?”
“在胸部,前正中线上,两乳头连线的中点。”林凛答得流利。
“主治什么?”
“胸闷、气喘、心悸、胸痛...”林凛顿了顿,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补了一句,“还有...自毁装置。”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林敬波显然听见了。老人眼神一凝,深深看了她一眼,合上书:“不错。今天再背足阳明胃经,晚上我检查。”
“知道了,依公。”
这时,郑美娇从厨房探出头:“都起了?吃饭了!丕邺,去叫你大哥,他在后院练拳呢!”
“哎!”
早饭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一大锅海蛎粥熬得浓稠,米粒开花,海蛎鲜甜,撒了胡椒粉和葱花,热气腾腾。配菜是海蛎煎、酱瓜、炒花生米,还有一碟奶奶自己腌的咸鸭蛋,蛋黄流油,咸香适口。
林丕稼从后院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他换了身灰色中山装,显得精神利落,只是眉头微蹙,像是有心事。
“大哥,吃饭了。”林丕邺盛了碗粥递过去。
“嗯!”林丕稼接过,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突然说,“依爸,那两个人查到了。”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林敬波放下筷子:“什么来路?”
“不是文物局的,也不是市里的。”林丕稼声音压得很低,“我托战友查了,那俩工作证是假的,但名字是真的——王建国,李建军,确有其人,是省城机械厂的工人,上个月出差去外地,现在还没回来。”
“冒名顶替?”林丕邺皱眉。
“不止。”林丕稼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我战友在公安系统,他查了这两人的行踪记录。他们三天前从省城坐火车到航县,住的是县委招待所,登记的理由是‘考察地方工业’。但奇怪的是,他们一到航县,就租了辆自行车,直接往咱们村来了。”
“目标明确。”林敬波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