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眨眨眼,突然想起三叔的“恐女症”。难道他怕三表婶?可三表婶都结婚有孩子了,而且年纪比三叔大...
想不通,她摇摇头,牵着妹妹们回家。
堂屋里,郑美娇和陈鸣正低声说着话。林凛把龙眼篮子放在桌上,奶奶让她带妹妹们去院里玩,说大人有话要说。
林凛乖巧地应了,但她没走远,就坐在堂屋门外的台阶上,一边陪妹妹们玩石子,一边竖起耳朵听。
堂屋的门虚掩着,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依鸣,你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是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
沉默了一会儿,才听见陈鸣说:“美娇姑,有人找上我了。”
“谁?”
“不知道。但肯定是冲着那件事来的。”陈鸣的声音有些发颤,“前天我下班,在医院门口看见一个人,戴鸭舌帽,脸上有疤。他盯着我看,那眼神...我认得,是那种人的眼神。”
“哪种人?”
“二十年前,在东海...就是那种眼神。”陈鸣深吸一口气,“我吓得赶紧跑回家,锁上门,一晚上没敢睡。昨天老郑出差回来,我跟他说了,他说我想多了。可我知道我没想多,美娇姑,他们回来了,他们找来了...”
“别怕,依鸣,别怕。”郑美娇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咱们林家村,没人敢动你。敬波和丕稼都在,丕邺也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不怕他们。”
“可是...”陈鸣的声音带了哭腔,“可是当年死了那么多人...郑闽他...他虽然是我表哥,但他做了那种事,我...”
“郑闽是郑闽,你是你。”郑美娇打断她,“依鸣,你记住,你姓陈,不姓郑。你当年做的选择,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敬波从来没怪过你,我们林家,也没人怪你。”
堂屋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林凛坐在门外,手里捏着颗石子,捏得指节发白。她听懂了——三表婶陈鸣,果然和蛟龙计划有关。而且,她是郑闽的表妹。
可郑闽是叛徒,把图纸卖给了外国人,害死了十七个人。而陈鸣...她选择了站在爷爷这边?
“依鸣,”郑美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了,“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啜泣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陈鸣说:“美娇姑,我想见见敬波姑丈。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跟他说。”
“他在屋里,我这就去叫他。”
脚步声响起,是郑美娇往东厢房去了。林凛赶紧拉着妹妹们躲到墙角,假装在玩石子。
很快,林敬波从东厢房出来,走进堂屋。门关上了,里面的说话声更低了,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凛心里像猫抓一样。她想知道三表婶要说什么,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那艘潜艇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依姐,”林漺拉拉她的衣袖,“石头不好玩,我想吃龙眼。”
“好,依姐给你洗。”林凛回过神,牵着妹妹们去井边打水洗龙眼。
冰凉的井水冲在龙眼上,汁液把水染成淡黄。林凛挑了个最大的喂给林漺,又喂给郑澜,最后自己才吃。龙眼脆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夏天的味道。
可她的心,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洗好龙眼,她用竹篮装好,端进堂屋。屋里,林敬波和陈鸣面对面坐着,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林凛眼尖,认出就是潜艇舱门上贴的那张——年轻的爷爷、郑闽,还有陈鸣。
“依公,三表婶,吃杨梅。”她小声说。
“哎,好。”陈鸣抹抹眼角,勉强露出个笑容,“依凛真乖。”
林敬波没说话,只是看着照片,眼神空洞,像透过照片在看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