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凛,睡了吗?”
门外传来轻轻的声音,是林丕邺。
“还没。”林凛坐起来。
门开了条缝,林丕邺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碗东西:“给你煮了碗花生汤,喝了好睡觉。”
“谢谢依叔。”林凛接过碗。花生汤还温热,里面打了鸡蛋,撒了红糖,是她最爱喝的。
林丕邺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汤,突然说:“依凛,依叔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凛心里一紧,抬头看三叔。月光下,林丕邺的表情很严肃,不像平时那个爱笑爱闹的三叔。
“知道什么?”她装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林丕邺压低声音,“下午你跟你依公去采药,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林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双眼睛,在树丛里看我们。不是兔子的眼睛。”
林丕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然后呢?”
“然后依公拉着我赶紧回家了。”林凛老实说,“依叔,那是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野猫。”林丕邺摸摸她的头,“依凛,你记住,最近别一个人上山,也别一个人去祠堂那边,听见没?”
“听见了。”林凛点头,又问,“依叔,你是不是也见过那两个人?王家村那两个生面孔?”
林丕邺一愣,随即苦笑:“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因为依叔今天很奇怪。”林凛说,“平时依叔话最多,今天都不怎么说话。而且依伯不让你去王家村,你也没像平时那样闹。”
林丕邺看着侄女,看了很久,才叹了口气:“依凛,你太聪明了。太聪明的孩子,会活得累。”
“我不怕累。”林凛认真地说,“依叔,你告诉我,那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是不是坏人?”
“是坏人。”林丕邺的声音很沉,“很坏很坏的人。依凛,你记住,如果以后看到陌生人,特别是外国人,问你家里的事,问祠堂的事,问……潜艇的事,什么都别说,马上回家,告诉大人,听见没?”
潜艇。三叔说出来了。
林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三叔,三叔也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三叔年轻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担忧,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依叔,”林凛轻声问,“你是不是也参与了……那个计划?”
林丕邺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喝完汤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依凛,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你还小,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其他的,有大人在。”
门轻轻关上了。林凛端着碗,坐在床上,花生汤已经凉了,但她一口也喝不下。
她知道三叔是为她好。但她已经不是真正的小孩了。她是林凛,是重活几世、肩负着秘密的林凛。她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不能等着大人保护。
她要保护他们。保护这个家。
夜深了,万籁俱寂。林凛悄悄爬起来,从枕头下摸出那本笔记和银针,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看。笔记是爷爷亲手写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画着经络图和潜艇结构图的对比。她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幅图一幅图地记。
月光渐渐西斜,屋里暗了下来。林凛点上煤油灯,继续看。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但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