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看了多久,她突然听到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猫,不是狗,是人。
林凛心里一紧,立刻吹灭煤油灯,把笔记和银针塞进被窝,自己躺下装睡。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窗户。
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在窗外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听屋里的动静。然后,一只手轻轻推开窗户——窗户没闩,白天太热,曹浮光晚上都会开条缝透气。
那只手很黑,戴着黑色手套。接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穿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和下午在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紧紧闭着眼,控制着呼吸,假装睡得很熟。但她的手,已经悄悄摸向枕头下——那里有爷爷给她的九龙针。虽然她还不会用,但危急时刻,扎一下总比不扎好。
黑衣人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打量。然后,他轻轻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动作很轻,很熟练,显然是个老手。
他在找什么?笔记?银针?还是铜钱钥匙?
林凛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她怕黑衣人听见,怕他发现自己醒着。
黑衣人翻了一会儿,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转向床边。林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要过来了!
就在这时,院里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喵——”
是郑美娇养的那只大橘猫,平时最爱半夜闹腾。但这声猫叫,在此时此地,却像一道惊雷。
黑衣人动作一顿,迅速退回窗边,翻了出去。接着,院墙上传来极轻的落地声,然后是一片寂静。
林凛等了一会儿,确定黑衣人走了,才敢睁开眼。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如水,洒了一地。大橘猫蹲在墙头,舔着爪子,见她看过来,还“喵”了一声,像是在邀功。
但林凛知道,不是猫。是有人故意学的猫叫,引开了黑衣人。
是谁?爷爷?大伯?还是三叔?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家,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其实暗流汹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来自远方的敌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月圆之夜,还有七天。
林凛回到床上,重新拿出笔记和银针。这一次,她看得更认真了。因为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学会,尽快成长。她没有时间了。
窗外,月光如水。近处,猫叫声此起彼伏。远处,海潮声隐隐传来,像某种沉重的呼吸。
这个夜晚,注定有很多人无眠。
东厢房里,林敬波坐在黑暗中,手里摩挲着一枚铜钱。那是另一枚铜钱,和给林凛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字是“2”。
“他们找来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找来了也好。”黑暗中,一个声音回答,“二十年了,该了结了。”
“了结?”林敬波苦笑,“怎么个了结法?再搭上几条命?”
“不,这次不一样。”那声音说,“这次,我们有依凛。”
林敬波的手抖了一下,铜钱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弯腰去捡,却怎么也够不着。不是够不着,是手抖得厉害。
“她才六岁。”他说,声音哽咽。
“但她有林家的血。”那声音说,“有龙的血。敬波,这是命。你躲了二十年,够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