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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深处的梆子声刚敲过三更,太庙前的铜鹤在月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张雨莲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夜晚,站在大清朝最神圣的殿堂之外,心脏跳得像擂鼓。
“左边,第三根柱子。”上官婉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太庙西配殿的藻井下,距离地面三丈六尺——和珅的人已经进去了。”
陈明远伏在屋脊上,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一切。这套现代装备在这古老的宫城里显得格格不入,却让他把两百米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名黑衣人不声不响地围住了西配殿,正在用某种工具无声地撬门。动作专业得令人发指。
“和珅这些年到底养了多少死士?”林翠翠咬紧了下唇,她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死士。”上官婉儿眯起眼睛,月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看他们的手法——那是御前侍卫的底子。和珅动用了他在宫里的所有关系。”
“包括御前侍卫统领?”张雨莲倒吸一口冷气,“他想干什么?造反?”
“不。”上官婉儿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只是想抢在我们之前拿到信物,然后以此为筹码,既向皇帝表功,又能彻底洗清自己身上的所有嫌疑。一举两得,很聪明。”
陈明远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远处正殿的方向。太庙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片凝固的血色。
“婉儿,你确定信物就在西配殿?”
“确定。”上官婉儿展开一张手绘的舆图,那是她根据宫中三百年来的修缮记录、天文观测数据以及前两件信物上隐藏的密码,花了整整七天七夜才推演出来的,“第一件信物在济南的历山,对应的是紫微星的位置;第二件在江南织造局,对应的是天市垣。按照这个规律,第三件必然在人世间的权力中枢——太庙。因为太庙是天子的象征,对应的是太微垣。”
“三个星垣。”林翠翠轻声说,“紫微、天市、太微……这是上天在地上的投影。”
“没错。”上官婉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而且这个布局者,一定懂天象,懂地理,更懂人心。他把信物藏在这些地方,就是为了逼着寻宝者走遍天下,看尽这世间的真相。”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婉儿,你说过,第三件信物上刻着星象图。这些年来,你从天象里到底看出了什么?我是说——关于穿越的秘密。”
夜色浓稠如水。
上官婉儿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没有光污染的、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空。那些星星在眨眼,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正在向她倾诉。
“陈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能穿越?为什么偏偏是你们四个,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些信物?”
“想过。”陈明远坦诚地说,“但想不明白。”
“因为这不是偶然。”上官婉儿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瞳孔里,那双一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了一丝脆弱,“所有的穿越,从古到今,都被记录在天象里。我查过钦天监过去三百年的所有观测记录——每一次穿越之门打开的时候,天上都会出现同样的星象。”
“什么星象?”
“荧惑守心。”上官婉儿一字一顿,“火星停留在心宿二附近,光芒相接,赤红如血。这是大凶之兆,主帝王更迭、天下大乱。但在这个星象的背后,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天文现象——九星连珠。”
张雨莲插嘴道:“可九星连珠几千年才一次,我们怎么可能……”
“不是真正的连珠。”上官婉儿打断了她,“是天上的星辰之力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共振。这个共振的节点,就是信物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说——信物不是在穿越之地,信物本身就是穿越的钥匙。”
话音落下,四下静得只剩风声。
陈明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如果信物本身就是钥匙,那么他们凑齐三件信物之后,打开的到底是什么?回到现代的通道?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西配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门开了。”林翠翠第一个反应过来。
陈明远打了个手势,四个人沿着屋脊猫腰前进,像四只在夜色中潜行的猫。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像是某种古老皮影戏里的剪影。远处隐约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有节奏地渐行渐远。
“换防间隙还有一刻钟。”上官婉儿看了一眼怀表,“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撤出来。”
四个人翻下屋脊,贴着回廊的阴影摸向西配殿。太庙的建筑布局严格按照礼制,层层递进,每一步都踩在森严的等级之上。此刻这些等级制度在他们脚下,变得像纸一样脆弱。
西配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陈明远用匕首轻轻拨开门缝,率先侧身闪了进去。殿内弥漫着陈年积灰的味道,混着某种古木特有的香气。十几根巨大的金丝楠木柱子撑起穹顶,藻井上的彩绘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但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殿中央。
和珅亲自来了。
他就站在那根第三根柱子的脸——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英俊而阴鸷的面容,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等候已久的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
他身边围着十二个黑衣人,人人手持短刃。
“几位,好巧。”和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陈明远本能地把林翠翠和张雨莲挡在身后,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匕首。上官婉儿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直面和珅。
“和中堂,真是哪里都有您。”
“上官姑娘。”和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惋惜,“本官说过,你我是同一种人。本官想要的,你一定也想要。”
“信物?”上官婉儿挑眉。
“不。”和珅摇头,举起左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块手掌大小的圆形玉璧,通体墨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星点,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是真相。这块玉璧上的星象图,本官已经让人拓印下来交给了皇上。你以为本官只是来抢东西的吗?”
陈明远心头一沉。
“你把拓本交给了乾隆?”他压低了声音。
“当然。”和珅笑了,“陈先生,您用现代商业思维在江南制造的那些‘神迹’,皇上早就起了疑心。加上林姑娘在宫里的那段经历,皇上不是傻子。他一直在等,等你们露出马脚,等你们找到第三件信物——然后一网打尽。”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抢信物。”上官婉儿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为了替乾隆守株待兔。”
“聪明。”和珅赞许地看着她,“上官姑娘,本官一直很欣赏你的智慧。说实话,如果你不是站在本官的对面,本官真想把你收为己用。可惜啊可惜。”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过,本官今天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和珅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玉璧举到眼前,让月光穿透那墨绿色的玉质,在藻井上投射出一片星图。那些光点拼凑在一起,渐渐连成了一条蜿蜒的曲线,像是一条河流,又像是某个星座的轮廓。
“本官想知道,”和珅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信物到底要打开什么?还有——你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上官婉儿沉默了。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月光都变得滞重。
陈明远忽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月光照亮了它——那是一张现代百元人民币,上面印着毛泽东的头像。
“和中堂,您想知道真相?”他把钱举起来,“那您看看这个。这是两百多年后,我们用的钱。上面的这个人,是我们的开国领袖。而您效忠的这位皇上,在两百多年后的历史书里,是一个时代的符号,是康乾盛世的句号。”
和珅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钞票,他的瞳孔瞬间收缩,随即又放大。
“您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陈明远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人。您手里那块玉璧,是我们回去的唯一钥匙。至于乾隆皇帝——如果您真的把拓本给了他,那您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