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李根柱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那天早上,他让陈元在聚义厅外贴了张告示,内容简单直接:
“北山义军自今日起,成立元老会议。成员七人:李根柱、孙寡妇、贺黑虎、翻山鹞、王五、陈元、侯七。凡重大军务、人事、钱粮、法纪事项,皆由元老会议票决。票数相同,李根柱可投决定票。任期一年,期满改选。”
告示一出,整个北山都愣住了。
元老会议?票决?改选?
这些词,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
贺黑虎第一个冲进聚义厅:“司正,你这是搞啥名堂?元老会议?还票决?那以后打仗,还得七个人商量着打?”
翻山鹞也来了,没说话,只是盯着告示看了很久,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孙寡妇倒是平静:“早该这么办了。一个人扛,太累。”
李根柱等人都到齐了,才解释:“这些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一个人断案,左右为难;军议堂五人,也常争执不下。所以我想,不如把权力分一分,把规矩定一定。”
他拿出早就拟好的章程:“元老会议七人,各司其职。我管全局,孙姐管军纪,贺首领管前军,翻山首领管后军,王参谋管军务,陈元管民事,侯七管监察。大事七人共决,小事各负其责。”
“票决怎么个决法?”翻山鹞问出关键。
“简单。”李根柱说,“一人一票,过半数通过。比如打不打仗,七人投票,四票赞成就算通过。票数相等时,我这一票可作两票用。”
贺黑虎皱眉:“那要是……咱们意见不合呢?”
“那就按票数来。”李根柱看着他,“贺首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自己人少,说话不管用。可你想过没有,若是事事都听人多的,那翻山首领他们岂不是更担心?”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翻山鹞手下人少,地盘偏,平日里最怕被边缘化。现在有了票决制,他人少,但票数一样——一票就是一票。
“我赞成。”翻山鹞第一个表态,“不过,任期一年太短。军情瞬息万变,刚熟悉就换人,不妥。”
“那就两年。”李根柱从善如流,“但连任不得超过两届——也就是最多干四年。”
“为啥要换?”贺黑虎不解,“干得好,一直干呗!”
“一直干,就成土皇帝了。”李根柱说,“轮换着来,大家都有机会,也防着有人坐大。”
这道理,贺黑虎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接下来是选举——或者说,确认。
七个人里,前六个都好说:李根柱是发起人,孙寡妇、贺黑虎、翻山鹞是三大山头,王五、陈元是文武主事。唯独侯七,争议最大。
“侯七是监察哨长,再进元老会议,权力是不是太大了?”有队长私下议论,“查案的、议事的都是他,那还了得?”
这话传到侯七耳朵里,他主动来找李根柱:“司正,我可以退出。”
“你不能退。”李根柱说,“监察哨必须有人在元老会议里,否则查出的案子,谁来主张?谁来说话?”
“可别人会有意见……”
“有意见就提。”李根柱说,“元老会议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有话当面说,背后议论不算数。”
二月二十五,第一次元老会议正式召开。
聚义厅重新布置了:中间一张圆桌,七把椅子——没有主次,不分高低。每人面前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块小木牌,正面写“赞成”,反面写“反对”。
李根柱坐在首位,但不是“上首”——因为圆桌没有上下之分。
“今天第一件事,”他开口,“定元老会议议事规则。”
规则是陈元草拟的,总共十二条。从“发言需举手”到“不得人身攻击”,从“会议记录公开”到“重大决策三日后方可执行”,条条细致。
第一条就吵起来了。
规则第三条:“凡军事行动,需至少五票赞成方可执行。”
贺黑虎反对:“五票?那要是三四票赞成、三四票反对,仗就不打了?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等你们吵完,黄花菜都凉了!”
翻山鹞却支持:“军事行动关乎生死,谨慎些好。真要紧急,可设‘紧急表决’——但事后需补全手续。”
吵了半天,最后折中:常规军事行动需五票,紧急情况下(如敌军突袭)可降至四票,但主战者需承担全部责任——胜了无功,败了全责。
这一条,所有人都通过了。
接下来是人事权。
规则第六条:“凡队正以上军官任免,需元老会议票决;什长以下,各军主官自定,但需报备。”
这条贺黑虎赞成——他早就不满监察哨连个小队长任命都过问。翻山鹞也没意见,他地盘小,军官任命本就不多。
但到了钱粮权,又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