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稚嫩,却让不少战兵鼻子发酸。
最后一项:李根柱训话。
他走到台前,看着台下这片蓝色的海洋。八百人,八百张被山风和汗水雕刻的脸,八百双望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黑风岭聚议时,那七张惶恐饥饿的脸。
“一年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咱们钻墙洞、抢粮仓,只是为了不饿死。”
台下寂静。
“半年多前,咱们打巡检司、占黑风岭,只是为了有条活路。”
风拂过校场,旗杆上的蓝布旗猎猎作响。
“现在,”他顿了顿,“咱们站在这儿,穿一样的衣裳,拿一样的兵器,守一样的规矩——不是为了活命。”
他抬起手,指向北坡烈士祠的方向:
“是为了让躺在那儿的弟兄,死得值。”
“是为了让站在这儿的诸位,活得像个样。”
“是为了告诉山外那些人——咱们不是流寇,不是土匪,是星火营。”
他放下手:“今天检阅,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咱们自己看的。看清楚了,记住了,咱们成了什么样子。”
“往后,还要更好。”
话很短,说完他就退后了。
但台下八百人,静立如松,眼里有光。
检阅结束,各队带回。但那整齐的脚步声、那蓝色的阵列、那震天的吼声,却深深烙在了每个观礼者心里。
三个老族长离谷时,其中一位回头看了好久,对同伴说:“这伙人……怕是要成气候。”
那两个山货商人更是匆匆离去——他们要赶紧把消息传回去:北山出了支不一样的“贼军”。
而这一切,李根柱都看在眼里。
傍晚,军政司开会。王五汇报:“今日检阅,暴露问题二十三处:第三队行进不齐,第七队条例不熟,弓手队箭矢规格仍有差异……”
李根柱听着,忽然问:“北面那几股势力,有动静吗?”
侯七答:“探子回报,黑风岭以西十二股大小势力,近日往来频繁。似乎在商议……结盟。”
“结盟?”孙寡妇挑眉,“想对付咱们?”
“不一定,”王五分析,“也可能是看咱们势大,想联合自保,或者……分一杯羹。”
李根柱沉默片刻:“那就去见见。”
他看着地图上北山那片区域:“检阅完了,该让外人也看看,星火营是什么成色。”
窗外,暮色渐沉。
校场上,几个战兵还在加练队列——今天走得不够齐,他们自己觉得丢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一声,一声,像心跳,也像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