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烫手的山芋,咱们接不住,也不能接。”
张虎压低声音,对副将说道,“这事儿已经变味了。这不仅仅是闹事,这是在逼宫!是在对抗皇上的新政!”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咱们要是硬管,那就是两头不讨好。”
“那……咱们撤?”副将问道。
“撤个屁!撤了就是渎职!”
张虎瞪了他一眼,随即招了招手,叫来几个心腹。
“你们几个,把这里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只要他们不冲出街道,不放火烧衙门,就让他们闹!别动手,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那咱们干嘛?”
“咱们去汇报!”
张虎指了指皇宫的方向,“这么大的事,咱们做不了主。去找……皇上!”
“把皮球踢上去!让上面的人来定夺!到时候是杀是剐,那是上面的命令,跟咱们没关系!”
“高!实在是高!”副将竖起大拇指。
于是,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们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势:他们组成了人墙,挡住了街道的出口,任凭里面的书生怎么叫骂、怎么扔东西,就是不还手,也不退后,甚至还有人开始闭目养神。
而张虎则带着几个亲兵,飞身上马,火急火燎地向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
御书房。
“皇爷,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张虎在宫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民变要禀报。”
陈芜通报道。
“张虎?民变?”
朱雄英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让他进来。”
片刻后,满头大汗、盔甲歪斜的张虎冲进了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什么仪态了,张嘴就嚎:
“皇上!出大事了!礼部衙门……被围攻了!”
“哦?”
朱雄英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淡淡地问道,“谁围的?为何而围?”
“是……是准备参加恩科的士子们!”
张虎一边擦汗,一边添油加醋地汇报道,“足足有几百人!他们不满皇上的恩科改制,说是……说是皇上听信谗言,侮辱斯文!”
“他们堵住了礼部大门,砸烂了门窗,殴打了出来的官员。微臣带人去劝阻,他们非但不听,还……还骂微臣是朝廷鹰犬,甚至扬言要死谏,要逼皇上收回成命!”
说到这里,张虎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继续卖惨:
“微臣想着他们都是读书人,是国之栋梁,不敢动粗,只能带人围着,防止事态扩大。但这帮人越闹越凶,微臣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请皇上示下!”
“请皇上定夺!这人……是抓,还是散?”
听完张虎的汇报,朱雄英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愤怒的神色,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当然知道张虎那点小心思。
这老油条,是怕担责任,故意把球踢给自己。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几百士子?围攻礼部?殴打命官?”
朱雄英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好啊,真是好得很。”
“朕原本以为,大明的读书人虽然迂腐了点,但至少还懂个“礼”字。没想到,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学起了泼皮无赖那一套。”
“他们不是要说法吗?他们不是要死谏吗?”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宫外那片喧嚣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张虎。”
“臣在!”
“你回去,把你的兵都撤了。”
“啊?”张虎愣住了,“撤……撤了?那礼部岂不是要被拆了?”
“朕让你撤,你就撤。”
朱雄英转过身,目光如刀,“不仅要撤,还要把路给朕让开。让他们闹,让他们砸!最好让他们冲进礼部大堂,把礼部的公堂给烧了!”
“这……”张虎彻底懵了,皇上这是什么套路?
朱雄英没有解释,而是看向陈芜。
“陈芜,传朕的旨意给孙石。”
“锦衣卫全体出动!换上飞鱼服,带上绣春刀!就在五城兵马司撤退之后,接管现场!”
“记住,不要劝阻,不要废话。”
朱雄英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凡是参与打砸、动手伤人、辱骂朝廷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抓起来!投入诏狱!”
“若是有人敢反抗……”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罪加一等!”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朕的规矩,不是靠嘴皮子讲出来的,是靠刀子杀出来的!”
“想逼宫?想用法不责众来压朕?”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