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当初特意没通知大姐,就是怕她回来尴尬,怕皇上猜忌。可没想到,她不仅知道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这么大张旗鼓!
“这……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也慌了神,凑到徐辉祖身边小声问道,“老爷,咱们……接还是不接?若是接了,皇上那边会不会……”
徐辉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名燕王府亲卫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接!为什么不接?”
徐辉祖咬着牙说道,“她是我大姐!是徐家的女儿!更是大明的亲王妃!她按礼制回娘家省亲,我若是把她拒之门外,岂不是让天下人戳我徐家的脊梁骨?”
“传令下去!开中门!”
“让夫人带着女眷去门口候着!不管外面局势如何,进了这个门,她就是咱们徐家的大小姐!”
“是!”管家领命,连忙跑去安排。
打发走了报信的亲卫,徐辉祖转身回到了书房,迅速换上了一身正一品的朝服。
“备马!快!”
徐辉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对着贴身长随吼道。
“老爷,您这是要……”长随不解,“王妃马上就要到了,您不去接吗?”
“接个屁!”
徐辉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姐这么高调地亮出旗号进城,皇上那边肯定早就知道了!锦衣卫是吃干饭的吗?”
“这件事可大可小!”
“若是皇上以为咱们徐家和燕王府私通款曲,意图不轨,那咱们徐家就完了!小妹在宫里也会受牵连!”
“我现在必须立刻进宫!去向皇上请罪!去向皇上禀报!”
“我得抢在御史弹劾之前,抢在皇上发怒之前,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说清楚!”
“备马!去午门!”
片刻后,一匹快马冲出了魏国公府,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
皇宫。
朱雄英思考关于安南后续驻军的问题。
“报——”
陈芜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皇爷,魏国公徐辉祖在宫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情要面呈皇上。”
“家事?”
朱雄英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让他进来吧。”
“看来,朕的那位大姨姐,已经到了。”
不一会儿,徐辉祖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臣徐辉祖,有罪!请皇上责罚!”
“哦?魏国公何罪之有啊?”朱雄英明知故问。
徐辉祖抬起头,一脸惶恐地说道:
“启禀皇上,臣刚刚得到消息,燕王妃……也就是臣的长姐徐妙云,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而且打出了燕王府的仪仗,说是要回府省亲!”
“臣事前并不知情,也未曾向皇上报备!这是臣治家不严,让皇上费心了!”
“臣斗胆,请皇上示下,这……这该如何处置?”
看着徐辉祖那副谨小慎微、生怕被误会的模样,朱雄英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看来,徐辉祖确实不知情,或者是……没拦住。
“魏国公快起来。”
朱雄英笑着虚扶了一把,“这算什么罪?这是喜事啊!”
“朕早就听闻燕王妃贤良淑德,又有女诸生的美誉。她既然来了,那就是咱们皇家的亲戚走动。她是你们的大姐,她回来省亲,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皇上……”徐辉祖有些犹豫,“燕王那边……”
“燕王是燕王,王妃是王妃。”
朱雄英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大气而包容,“朕还没那么小气,会迁怒于一个妇道人家。”
“传朕口谕!”
朱雄英站起身,朗声道:
“燕王妃徐氏,千里省亲,其情可悯,其心可嘉。”
“着礼部按亲王妃规格接待,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