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喜怒。
朱棣看着眼前的三个儿子。
老大仁弱却有大局观,但身体残疾,不受武将待见;老二勇猛彪悍,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但有勇无谋,是个莽夫;老三……哼,就是个墙头草。
“都给本王闭嘴。”
朱棣揉了揉眉心,刚才朱高炽的话确实让他动摇了,但朱高煦的话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北平,确实是他割舍不下的基业。
而且,正如老二所说,妙云还在京城。如果他现在流露出想跑的意思,朱雄英真的会放过他们家吗?
“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
朱棣深深看了一眼朱高炽,眼神复杂。
“高炽,你背上有伤,起来吧。”
朱棣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回你的院子去敷药,这几天若是没事,就不要出来走动了。府里的事,先交给长史去办。”
“……是,儿臣告退。”
朱高炽心中苦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张玉。”
朱棣没有再看儿子一眼,而是转头看向心腹大将,“你跟我来书房。有些军务,咱们得重新合计合计。”
“是!”张玉领命。
随着朱棣和张玉的离开,正厅的院子里,只剩下了三兄弟。
没有了朱棣的压制,兄弟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朱高煦双手抱胸,看着朱高炽那蹒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哼,软骨头。”
朱高煦故意提高了嗓门,生怕前面的人听不见,“挨了一鞭子就走不动道了?要是真上了战场,怕是还没见到敌人就先吓尿了吧?”
“就这副德行,还想让父王去海外?我看他是想去海外当个缩头乌龟,好躲开咱们大明的纷争!”
朱高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和这两个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燕王府的政治?
他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二哥,你也少说两句吧。”
朱高燧凑上来,看了一眼大哥离去的方向,小声说道,“毕竟大哥现在还是世子,而且刚才那一鞭子,看着确实挺狠的。”
“世子?哼!”
朱高煦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野心,“那是父王还没下定决心!你看父王刚才的态度,明显是对他失望透顶了!”
“在这个乱世,想要保住燕王府,靠的是刀枪,是拳头!不是靠他那种只会读死书、耍嘴皮子的废物!”
“老三,你看着吧。”
朱高煦自信满满地说道,“只要咱们表现出足够的勇武,只要咱们能帮父王顶住蓝玉的压力,这世子的位置,迟早得换人!”
朱高燧眼珠子转了转,既不附和也不反对,只是低声问道:
“那……二哥,现在咱们怎么办?父王刚才虽然没明说,但看样子心情很不好。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