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又带着将散未散的寒意。林轩离开了“哨兵”的临时营地,按照兽皮地图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条被厚厚藤蔓和气根完全遮蔽的岩缝入口。藤蔓丝滑坚韧,散发着淡淡的腐殖质气息。他拔出高频振动匕首,灌注一丝信仰之力,刃口泛起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无声地切开挡路的植物纤维,侧身挤了进去。
岩缝内部狭窄、潮湿、陡峭向下,仅容一人勉强通行。脚下是常年流水冲刷形成的滑腻石面,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形。空气浑浊,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某种矿物的微涩感。光线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林轩不得不开启了战术头盔的微光夜视模式。
下行约二十米后,岩缝豁然开朗,连接上一条更加宽阔、但显然并非天然形成的隧道。隧道呈拱形,内壁是粗糙凿刻的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微光的苔藓和地衣,提供了些许照明。地面相对平整,有人工修整的痕迹,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早已锈蚀不堪的铁轨枕木。空气流通了一些,隐隐有风从隧道深处吹来,带着丛林特有的湿润和远处水流的声音。
这就是“园丁”当年开辟维护的“老路”了。林轩没有立刻前进,而是伏低身体,仔细检查地面和墙壁。在覆盖的苔藓和积尘下,他发现了极其模糊、几乎被岁月抹平的脚印痕迹,方向与他前进一致,似乎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除此之外,没有发现新鲜的人类或大型动物活动迹象。
他稍稍放心,但并不敢大意。灰烬提醒过,这条路年久失修,且“深绿”的地貌一直在变化。他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左手持匕首,右手搭在突击步枪的握把上,开始以稳定而谨慎的速度向隧道深处推进。
隧道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攀爬,时而向下深入,偶尔还会出现岔路。林轩严格按照地图标记,选择正确的方向。地图上标注的一些危险点,比如“不稳定顶板”、“积水深坑”、“有毒菌群聚集区”,他都提前察觉并小心绕行或快速通过。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偶尔从岩壁滴落的水珠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反而显得格外清晰。头盔的扫描系统显示,周围的辐射值在安全范围内,空气成分也基本正常,只是含氧量略低,湿度极高。
大约行进了两个小时,前方的隧道突然被一片坍塌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支架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后面,隐隐有更加明亮的光线和澎湃的水声传来。
地图上标注这里是“旧引水渠断裂处”,需要小心通过,并注意缝隙后可能存在的“滑坠风险”。
林轩伏下身,仔细检查缝隙边缘。碎石和金属看起来已经坍塌了很久,没有新鲜断裂的痕迹。他先用工兵铲清理了一下边缘松动的碎石,然后用探测器探入缝隙扫描。结果显示,缝隙长约三米,后面是一个较大的空间,有强烈的气流和水雾,地面湿滑,下方似乎有落差。
他解下背包,先推过去,然后自己收紧装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匍匐爬行。尖锐的岩石边缘刮擦着作战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爬过最狭窄处,前方果然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一道浑浊但水量充沛的地下河从洞窟一侧的岩壁裂缝中奔涌而出,在洞窟底部冲刷出一个深潭,然后从另一侧的裂口奔流而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洞窟顶部有数道裂缝,天光(虽然此刻仍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和密集的藤蔓植物从裂缝中垂落下来,提供了主要光源。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弥漫着水雾和苔藓的清新气味。
而他爬出的缝隙,位于洞窟一侧离地约四五米高的岩壁上。下方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倾斜岩坡,直通下方翻滚的深潭,坡度很陡,一旦失足滑落,后果不堪设想。
地图提示,需要利用垂落的藤蔓荡到对岸一条相对平坦的岩架上,然后沿着岩架继续前进。
林轩观察着那些垂落的藤蔓。粗壮如儿臂,深绿色,表面湿滑,但看起来足够坚韧。他选中了一根位置合适、扎根在顶部裂缝深处、且相对干燥一些的藤蔓,用匕首试探性地砍了一下,只留下一个白印,韧性极佳。
他将突击步枪背好,确保所有装备固定牢靠,然后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猛地助跑,跃出缝隙,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根选中的藤蔓!
“嗤啦——”
藤蔓剧烈晃动,承受了他的重量,顶部的根系处传来令人心惊的摩擦和拉扯声,但并未断裂。林轩身体悬空,脚下是令人眩晕的深潭和轰鸣的水声。他立刻双腿绞住藤蔓,双手交替,向着对岸的岩架快速挪动。
荡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对岸岩架下方、靠近水面的黑暗角落里,两道细长的、泛着暗绿色磷光的影子,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弹射而出,直扑半空中的林轩!
那不是什么毒蛇,而是两条粗如水管、体表覆盖着湿滑粘液和暗绿色苔藓的……藤蔓?不,是某种适应了黑暗洞窟环境的触手状生物!顶端裂开,露出内部一圈圈细密的、旋转的角质利齿,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林轩瞳孔骤缩!他一直关注着上方和脚下,却忽略了岩壁阴影下的杀机!此时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两条触手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战斗本能和强化后的反应速度救了他!他没有试图用匕首去砍——距离太近,来不及发力。而是猛地一蹬腿,同时腰腹发力,让悬空的身体做了一个违背惯性的剧烈摆动!
“嗖!嗖!”
两条触手擦着他的作战服掠过,角质利齿刮擦在防护材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腥臭的粘液溅到面罩上。
借助摆动的力量,林轩双手猛地一松一紧,调整抓握点,同时双腿松开藤蔓,身体如同钟摆般加速向对岸岩架荡去!
两条触手一击不中,在空中灵活地一扭,竟如同有生命的鞭子,再次卷来!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林轩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信仰之力瞬间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力量、速度、协调性在刹那间提升一个台阶!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左手依旧紧抓藤蔓,右手闪电般拔出了高频振动匕首!
幽蓝的微光在匕首刃口亮起,不是能量外放,而是高频率振动激发的微观能量场!
“唰!唰!”
两道幽蓝弧光几乎同时闪过!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扑来的两条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血液喷溅,而是涌出大股墨绿色的、散发刺鼻酸味的粘稠汁液。断掉的一截触手无力地坠落向下方的深潭,剩余的半截则触电般缩回了黑暗的角落,发出一种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嘶鸣声。
林轩借势荡到岩架边缘,单手一撑,灵巧地翻了上去,稳稳落地。立刻转身,持刀警戒。但岩架下方那片阴影里,除了隐隐的蠕动和嘶鸣,那生物没有再发动攻击,似乎对那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匕首颇为忌惮。
他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刚才那一下爆发消耗不小,但效果显着。信仰之力在体内缓缓平复,带来一丝暖意。
没有停留,他立刻检查了一下身上溅到的粘液。作战服有基础防腐蚀功能,暂时无碍,但面罩上的几滴需要清理。他取出水壶和一块干净的布,快速擦拭干净,避免残留气味引来其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