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猛地睁开眼。
门,依旧紧闭。
但面板上那暗红色的微光,在第一次闪烁后,停顿了数秒,然后,再次挣扎着亮起。这一次,更清晰一些,光芒形成一个极其模糊的、不断扭曲的符号轮廓,看起来像是某个字母与数字的混合体,但无法辨认。
滋啦……咔……
门内部传来机械构件艰涩摩擦的声音,像是生锈了几个世纪的齿轮被强行转动。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面板上的红光第三次闪烁,这次稳定了些,那个扭曲的符号似乎凝实了一瞬——看起来像一个花体的“Γ”(Gaa),旁边附着更小的、跳动的数字“7”?随即又模糊下去。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低沉如巨兽叹息般的轰鸣,门框边缘震落下簌簌的灰尘和菌丝碎屑。
它没有打开。
但门与门框之间,那原本严丝合缝的缝隙处,向内……裂开了一道不到一指宽的、漆黑的缝隙。
一股远比门外更加冰冷、更加陈腐、混合着强烈化学药剂和纸张朽坏气味的空气,从缝隙中猛地涌出,扑在林轩脸上,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门,开了一道缝。
仅仅一道缝。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能量,或是只识别出部分“钥匙”信号。门后的黑暗,比楼梯间浓郁百倍,手电光射进去,如同泥牛入海,几乎照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声的漆黑。
以及,从漆黑深处,隐隐传来的……
声音。
不是藤蔓的搏动,不是菌丝的生长。
是更轻微、更密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是无数张极薄的纸页,在无风的黑暗里,自己……在翻动。
沙……
沙沙沙……
林轩站在那道狭窄的、渗出死亡气息的门缝前,手电光柱探入无尽的黑暗,又被毫不留情地吞噬。钥匙卡在他手中微微发烫,胸口那被触动的“烙印”感仍未完全平息,带着残留的刺痛与麻痒。
门开了,又没完全开。
是邀请?是警告?还是另一个更巨大陷阱的入口?
身后的楼梯盘旋向上,没入黑暗,仿佛退路已经消失。前方,是未知的、连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和那沙沙作响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纸张翻动声。
陈烛的话在耳边回响:“
林轩抬起手,手电光最后一次扫过门上那块Ω级的铭牌,扫过那道幽深的缝隙。
然后,他侧过身,将肩抵在冰冷厚重的门板上,用力。
金属摩擦着混凝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缝隙,极其缓慢地,扩大了一点点。
刚好够他挤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那空气冰冷污浊),攥紧手电和钥匙卡,侧身,融入了门后那片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沙沙作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