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级:非觉醒者。
战绩:独立完成S级任务3次,A级任务11次,B级任务27次。确认击杀记录:B级变异体41只,A级变异体7只,觉醒者(敌对)9人。
备注:第七小队副队长,实战能力评估为“影牙”历史前三。新纪元99年11月7日,于“清扫者”行动中失踪,判定为阵亡。
阵亡。
两个冰冷的黑体字。
可现在,这个人活着。不仅活着,还站在这里,用一拳轰杀B级巅峰的实力告诉所有人:那份档案,那个判定,都是狗屁。
孙淼感觉喉咙发干。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林轩是“影牙”的人,那么三年前让他“阵亡”的那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能单杀七只B级变异体的人,会突然销声匿迹?为什么军方要隐瞒他还活着的真相?为什么他要伪装成D级流浪者参加选拔赛?
以及……为什么他的目标,如此明确地指向赵乾?
这些问题的答案,孙淼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漩涡。而这个漩涡的中心,是赵乾和林轩之间,那段被鲜血浸透的过往。
“队长……”孙淼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乾,声音艰涩,“我们……得走了。”
赵乾没有反应。
他依旧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身下的积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赵乾!”孙淼提高音量,蹲下身,抓住他的肩膀,“听着!不管三年前发生了什么,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林轩还活着,他回来了,而且他的目标是你!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联系家族,联系军方,制定应对方案!你听见没有!”
赵乾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曾经英俊、永远带着从容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通红,瞳孔涣散,嘴角有涎水混着雨水流下。他看着孙淼,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他……回来了……”赵乾喃喃道,声音嘶哑,“老陈……老陈也回来了……我看见了……他们都在看着我……”
孙淼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恐惧。
这是……崩溃。
精神防线彻底崩塌后的崩溃。
赵乾的意志,在林轩摘底压垮了。他现在看到的、听到的,可能已经不再是现实,而是内心最深处梦魇的投射。
“扶他起来!”孙淼转头对另外三名队员吼道,“快!”
那三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赵乾架起来。但赵乾的身体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直,整个人瘫在队友身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是意外……是意外……”
孙淼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支淡绿色的注射器——军用紧急镇静剂。他撩起赵乾的袖子,对准静脉,一针扎下去。
药剂推入。
几秒后,赵乾的身体终于不再挣扎,眼睛缓缓闭上,陷入了强制性的昏迷。
“走!”孙淼收起注射器,率先冲向楼梯口,“原路返回!去三号撤离点!”
四名队员架着昏迷的赵乾,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急促,慌乱,像一群丧家之犬。
而此刻,废墟深处。
林轩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一堵半塌的墙壁后,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酒壶,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冰冷的空洞。
他闭上眼。
三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不是“清扫者”行动,是更早一些,老陈死的那天。
那是个阴天,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小队接到一个简单的侦查任务——去沦陷区边缘,确认某个废弃研究所里是否还有活性变异体残留。
老陈走在他前面,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那是老陈的习惯,每次出任务前都要哼两句,说能驱邪。
“小林啊,”老陈回头冲他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这次回去,我闺女该会叫爸爸了吧?上回视频,那小丫头片子只会咿咿呀呀……”
林轩记得自己当时回了一句什么,好像是“肯定会”。
然后,变故就发生了。
赵乾负责的侧翼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遭遇攻击,是他擅自使用了高爆手雷,说是“清理障碍”。爆炸引来了附近游荡的变异体集群,而老陈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变异体扑来的第一冲击点。
林轩记得自己冲向老陈时,看见赵乾在远处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惊慌,没有歉意,甚至没有意外。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演习。
老陈死了。
死在六只变异体的围攻下。林轩杀光了它们,但太迟了。老陈的胸口被撕开,内脏流了一地,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林轩,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只吐出带血的气泡。
林轩跪在他身边,徒劳地用手捂住那个巨大的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黏稠,带着生命流逝的速度。
然后赵乾走过来了。
“节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任务继续,把数据收集完。”
林轩抬起头看他。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赵乾脸上看到一丝慌乱——不是为老陈的死,是为林轩当时的眼神。
后来,任务报告上写:队员陈卫国,因公殉职。原因:遭遇突发变异体集群,英勇作战,不幸牺牲。
再后来,林轩被调离一线,去了“影牙”。再再后来,他在一次任务中“失踪”,被判定“阵亡”。
三年。
整整三年。
他像幽灵一样活着,像影子一样训练,像机器一样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把三年前的真相撕开,把老陈的名字擦亮,把该偿的命讨回来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林轩睁开眼,仰头把壶里剩下的酒全部灌下。
烈酒入喉,像吞下一团火。
他把空酒壶收回怀里,重新站直身体。
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开了一些,西边的天际线处,露出一线暗红色的晚霞。光从废墟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轩从怀里掏出那张塑封的照片。
老陈还在笑,没心没肺的。
他用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表面,拂过老陈的脸。
“再等等。”他轻声说,“就快结束了。”
然后把照片贴在心口的位置,重新收好。
他抬起头,看向赵乾小队撤离的方向。
目光平静,深处却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不是怒火。
是决意。
旧事重逢,故人已逝。
但债,还在。
命,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