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直到眼睛红肿,嗓子沙哑,我才慢慢站起身,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抹布,继续擦桌子。生活还要继续,班还要上,日子还要熬,我不能倒下,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擦完卫生,锁上教室的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拉出我长长的影子,孤孤单单的。我背着包,慢慢走出幼儿园,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晚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吹红了我刚哭过的眼睛。
出租屋的方向,一片漆黑,像我此刻的心情,没有一丝光亮。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只知道,这座城市,我终究是待不下去了。
从那以后,我依旧按时上班,按时去看儿子,只是每次看儿子,都像是在走流程。王文对我依旧冷漠,婆婆更是处处刁难,不让我多和儿子说话,不让我带儿子出去玩,就连儿子喊一声“妈妈”,都会被婆婆严厉制止。
我看着儿子怯生生的模样,看着他想靠近我又不敢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儿子会越来越疏远我,而我,也会在这座充满伤痛的城市里,慢慢被磨掉所有的希望。
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听说王文和旅馆的那个服务员走得更近了,甚至有人说,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婆婆对那个女人很满意,巴不得她早点进门,给王家再生个大胖小子。
我听了,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觉得可笑。这个家,终究是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我和儿子的那份母子情。
日子就这样又熬了四年。这四年里,我在幼儿园的工作越来越顺利,从普通幼师做到了班主任,工资也涨了不少,攒下了一点积蓄。我依旧每月去看儿子,只是儿子渐渐长大,被王家教得越来越疏远我,每次见我,都只是冷冷地喊一声“阿姨”,那声“妈妈”,终究是再也听不到了。
婆婆的那句“你可以走,孙子留下,他姓王”,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上,从未拔过。它时刻提醒着我,在王家,我永远是外人,而儿子,终究是王家的血脉,成了我这辈子,最遥不可及的牵挂。
四年里,我看着这座城市的高楼越来越多,看着街道越来越繁华,可这一切,都和我无关。我依旧住在那间十几平米的出租房里,依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娘家我很少回去,每次回去,都会被我妈和我弟念叨复婚的事,久而久之,便也成了陌路。
我今年才32岁,可感觉自己已经活了一辈子。我受够了这座城市的冷漠,受够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受够了没有希望的日子。我想逃离,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想为自己活一次。
深圳,这个名字在我心里盘桓了很久。听同事说,那是一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城市,节奏很快,每个人都在忙着往前走,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过去,没有人会对你的经历指手画脚。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追梦人,不问过往,只看未来。
我下定了决心,要去深圳。
我没有告诉儿子,怕他不懂,怕他难过;也没有告诉娘家,怕他们再来阻拦,再来指责;更没有告诉王文,他的一切,早已与我无关。
我只是提前向幼儿园递交了辞职信,园长舍不得我,再三挽留,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想出去走走。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很简单,一个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装着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还有一张儿子小时候的照片,被我小心翼翼地放在钱包里,这是我唯一的念想。
出发的那天,天还没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我拖着行李箱,轻轻关上出租屋的门,没有回头。这间小房子,承载了我离婚后的所有委屈和孤独,如今,也该告别了。
走在清晨冷清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这座城市告别,和那些伤痛的过往告别。
走到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候车室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希望和憧憬,奔赴不同的远方。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突然一阵酸涩,想起了儿子,想起了他小时候黏着我的模样,想起了他哭着喊“妈妈”的声音。
就在我转身准备进候车室的时候,身后仿佛传来了妈妈和儿子的哭喊声,儿子的声音格外清晰,带着撕心裂肺的不舍:“妈妈!不要离开我!妈妈别走!”
我脚步一顿,心里像被揪紧了一样疼,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多想回头,多想抱抱他们,可我知道,我不能。一旦回头,我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再也没有勇气开始新的生活。
这座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终究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地。
我擦干眼泪,没有回头,挺直脊背,走进了候车室,走进了开往深圳的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一切,都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我看着窗外,眼泪依旧在流,心里却有了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王文的故事,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那些背叛,那些冷漠,那些不被理解,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都将成为过往,被岁月慢慢抚平。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深圳,没有王文,没有王家,没有那些纷纷扰扰,我可以只是我自己,只是云溪。我会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找回那个曾经天真烂漫、对生活充满希望的自己。
我相信,只要我坚强,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我会在深圳站稳脚跟,总有一天,我会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火车一路向南,朝着阳光升起的方向,奔赴属于我的新生。
第621章作者有话说
本章核心补充两位至亲离世的情节,儿子11个月时公公离世,儿子六岁时父亲离世,接连的丧亲之痛让本就孤苦的“我”更显无依;同时明确婆婆那句“你可以走,孙子留下,他姓王”的核心态度,印证王家从未真正接纳“我”,“我”只是王家延续血脉的工具。旅馆中王文女同学的挑衅与王文的偏袒,是“我”从隐忍到觉醒的关键,也让这段婚姻的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破灭,为后续离婚、远走深圳埋下必然的伏笔。此时“我”仍未满30岁,28岁的年纪,却承受了婚姻破裂、亲人离世、众叛亲离的多重打击,更显命运的残酷。
(本章完)